第266章 二丫头,你可算来了 (第2/2页)
李景隆没有催促开火。谷中燕山卫仍挡着射界,后续炮队也尚未全部到齐。他站在坡顶,盯着一门门沿官道赶来的火炮。
第二队,一百二十门。
第三队,一百二十门。
军官徒步,挽马全部交给炮营。五万新军用十八个时辰完成急行,终于将三百门炮送到黑云谷南口。
工兵迅速挖低炮位,堆起胸墙。燧发枪兵向两翼展开,拒马与铁蒺藜封住南面通道。
待最后一门炮固定完毕,已近午时。
李景隆终于接过令旗,“升纛。”
黑色大纛沿旗杆缓缓升起,金线绣成的“曹”字,在南坡彻底展开。
谷中,朱棣第一眼便看见了它。
“好你个二丫头!总算到了!!!”
下一瞬,朱棣立即转身,“按预定旗号撤阵!”
“东队上东坡,西队上西坡!盾兵交替掩护,清空谷底射界!”
燕山卫早已等着这道命令。盾兵压住瓦剌前锋,弓手射完最后两轮箭,随后沿两侧预留的绳梯迅速攀上坡地。
弓手射出最后两轮箭,盾兵轮番后撤。各营沿六条预留坡道迅速攀上两侧高地。
最后两队刚刚脱离拒马,瓦剌前锋便追进谷腹。
他们以为燕山卫已经溃败,争相向南抢攻,更多瓦剌人被后军推入射界。
东、西两坡同时升起白旗。
恩克也看见了南面的曹字大纛,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李景隆……”
信使恰在此时跌跌撞撞地冲回中军,“大汗!女真人跑了!”
恩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女真前营全是空帐,主力已经向北拔营!阿哈出只留下几百老弱敷衍军令,连北面的木桥都在拆!”
恩克眼前发黑,“阿哈出!本汗要灭了你的部族!”
南口号角随即响起,三层炮阵完整露出。
三百门火炮沿坡地次第排开,炮口全部对准空出的谷底。两翼一万名燧发枪兵已经完成列阵。
工兵将最后一筐铁蒺藜倒进通道,彻底锁住南口。
恩克哪里还不明白,朱棣守了整整半日,就是为把瓦剌主力拖入这条山谷。
“退!”
“全军退向北口!”
但是,军令已经传不下去了。
瓦剌中军挤在谷腹,前军正向南冲,后军仍从北面进入。数万人互相冲撞,战马连转身的位置都没有。
两侧山坡上,朱棣举刀暴喝:“全部伏低,远离谷底!”
燕山卫迅速卧倒在岩壁后方。
南坡上,李景隆抬起右手。
第一层六十门轻炮压低炮口,点火手同时俯身。
令旗猛然落下。
“开火!”
六十门轻炮率先齐射。谷壁震动,坡顶积雪大片滑落。实心弹贴着冻硬谷道平射,撞碎盾牌,打断马腿,在密集军阵里犁出一道道血路。
第一层硝烟刚刚升起,第二层炮阵已经点火。
又一轮炮击砸进瓦剌中军。
一名千户连人带马被掀翻,中军旗杆随之折断,瓦剌大旗重重倒进雪泥。
“大旗倒了!”
“明军封住南口了!”
“往北跑!”
前军回头,后军前推,整条谷道彻底失控。
瓦剌人见过火铳,也听过城头火炮,却从未被三层炮阵锁在狭谷里连续轰击。
号角、军旗和传令骑兵全部失去作用。
李景隆的令旗再次落下,“前层六十炮换散弹,封南口!”
“中、后炮阵继续实心弹,延伸射击!火枪营三段轮射,敢近炮垒者尽数留下!”
蓝闹儿提着刀冲过炮位,“装散弹!”
药包入膛,铁砂压实。
数千瓦剌骑兵正朝南坡涌来,却被拒马与铁蒺藜堵在通道中央。
燧发枪声成排响起。
第一列射击后退,第二列跨步上前,第三列随即接续。枪声没有停歇,南逃的瓦剌人一层层倒在障碍前。
片刻后,六十门轻炮再次轰鸣。
铁砂横扫南口,最前方的人马同时倒下。
朱棣站在东坡,终于松开攥紧刀柄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胜负已定。
......
黑云谷以北十五里,阿哈出同样听见了炮声。
轰鸣沿着山岭连续传来,脚下积雪都在轻颤。
李满住脸色发白:“阿玛,三百门炮若早半日赶到,咱们也会被堵在谷里。”
阿哈出猛地扬起马鞭,“全军加速北撤!抢在明军封江前渡过鸭绿江!”
他太了解朱棣那个疯子了,既然设下如此滔天杀局,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快!再快点!”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便从北面疾驰而来。
战马尚未停稳,斥候已经摔下马鞍,“首领!北路有明军!”
阿哈出脸色骤变,策马冲上雪坡。
北侧山道已经被滚木与拒马截断。两翼坡顶,燕山卫伏弩同时现身。三千黑甲骑兵封住唯一出口,燕字战旗在风中展开。
为首大将提枪出阵,正是张玉。
阿哈出回头看了一眼黑云谷方向,南面炮声未停,北面退路已断。
张玉横枪指向女真军阵,声音压过山风:“阿哈出,本将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