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二丫头,你可算来了 (第1/2页)
黑云谷,五更天。
风停了,雪地里透着刺骨的寒。
“呜——”
瓦剌大营的牛角号撕裂夜空。恩克没有等天大亮,便发动了第一轮进攻。
昨夜幸存的一千余名朝鲜降军被赶在最前。他们扛着木板和麻绳,踩过冻硬的尸体,清理谷道,拆除拒马。
“快!慢一步者,斩!”瓦剌监军挥舞皮鞭。
朝鲜降军踩着冻硬的血污,跌跌撞撞地涌向谷腹。
恩克骑在马上,停在北口,冷冷盯着远处的矮墙:“重弓手,上前!抛射压制!”
三千瓦剌重弓手列阵,强弓拉满,箭头斜指夜空。
“放!”
嗡——
密集的箭雨越过降军,落进矮墙。披着黑甲的身影接连被钉倒,始终无人还击。
“大汗,明军倒了!”一名千户大喜。
恩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昨夜被袭营的憋屈一扫而空。
“朱棣的箭用光了,连反击都没有。”恩克拔出弯刀,直指谷腹,“重骑兵下马,步战压上!踏平矮墙,活捉朱棣!”
一万瓦剌重甲兵排成数列,如黑色潮水般涌入黑云谷。朝鲜降军已经推开了部分拒马,瓦剌重甲兵顺势压入,直逼第二道矮墙。
三十步。
二十步。
矮墙后依旧死寂。
冲在最前的百户抬脚踢开一具“尸体”,那具黑甲竟翻出数尺,里面随即露出干草和木棍。
百户脸色骤变。
“是草人!有诈!”
然而,已经晚了。
第二道矮墙后,朱棣一声暴喝。“起阵!”
积雪翻开,真正的燕山卫从雪坑与死马后方同时起身。
三千张小梢弓早已拉满。
“放!”
二十步内,箭矢贴着矮墙平射,专取面门、咽喉和甲片缝隙。
瓦剌前排接连栽倒,后队还在向前挤压,转眼便乱成一团。
“枪阵,进!”
长枪从矮墙缝隙连续刺出。
第一排燕山卫出枪,第二排补位,第三排拖走伤兵。每一道命令都压着鼓点落下,没有半分混乱。
“退!退回去!”瓦剌前军试图后撤。
但恩克的军令压在后面,督战队的刀已经砍翻了几个后退的士卒。“大汗有令,后退者死!继续冲!”
前后相逼,重甲兵只能踏着同伴继续进攻。
黑云谷再次陷入绞肉机般的血战。
朱棣站在燕字旗下,目光冷冽。
“传令朱能,一千骑分成两队,轮换反冲左翼。每次半刻钟,退令一响,立即回阵!”
“右翼换破甲箭,专射旗手、鼓手和百户!伤兵全部移到东坡,能拉弓的继续上弦,能持盾的守住后阵!”
军令接连传下。
燕山卫凭借两道矮墙与狭窄谷道,把瓦剌兵力一层层压在正面。
谷外数万人无法展开,谷内数千人无处转身。
每前进一步,恩克都要拿尸体铺路。
......
战至辰时,天色大亮。
第一道矮墙终于在反复冲撞下垮塌,瓦剌人发出呼喊,踩过碎木和尸体向前涌来。
朱棣没有争这一墙之地,沉着下令:“前队交替后撤,退守第二道拒马!”
燕山卫轮番放箭,盾兵随后压住阵脚。
朱能带着骑兵完成最后一次反冲,刚退回拒马,身体便向下一沉。一支狼牙箭穿过他的左肩外侧,箭头卡在背甲边缘。
“将军!”
朱能折断箭杆,抬脚踹开冲来搀扶的亲卫,“嚎什么!拿盾补上缺口!老子还死不了!”
朱棣快步赶到,扫了一眼伤口,“下去包扎。”
“末将还能领兵。”
“这是军令!”
朱能咬紧牙关,只得把左翼指挥交给副将。
负责点兵的千户随即赶来,连声汇报:“王爷,本轮战死一千二百余人,重伤八百。算上昨日损失,已有近两千五百人退出战阵。”
“箭只够十轮齐射。”
朱棣沉默片刻。两万燕山卫,已经折了一成。
他抬头看向南面,南口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动静。
“李九江,”朱棣低声骂了一句,“你若再不来,本王就只能下去骂你了。”
随即他拔出雁翎刀,刀锋指向北口。
“南口旗号升起之前,谁也不准退!”
“阵破之时,本王亲自带你们反冲!”
“战死者抚恤三倍!父母妻儿,燕王府供养终身!”
刀刃接连出鞘,两万燕山卫齐声回应。
“愿随王爷死战!”
......
北口外。
恩克看着燕山卫退守第二道防线,眼中闪过狂喜。
“朱棣撑不住了!”恩克拔出弯刀,“全军压上!本汗亲自督战!”
万余名瓦剌精锐跟随中军旗进入谷内。后队仍在不断前推,六万瓦剌军被拉成一条拥挤的长阵。
“去找阿哈出!让女真人封住两侧山口,一个明军也不许放走!”恩克对信使吼道。
信使领命,飞奔而去。
......
此时,黑云谷南面。
六十门轻炮已经占住第一层坡地。蓝闹儿带着火器前锋营,将最后一门炮从冰泥中拖上炮位。炮手卸下轮橇,打入木楔,开始测定谷中距离。
“南坡六百步,试射角度校定!药包干燥!炮膛清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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