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皇城司缉事监察 (第1/2页)
五城兵马司的架子搭起来之后,洛阳城面上的治安确实好了许多。王颀治军严整,陈玘通晓民情,赵牧年轻敢干,三个人配合起来居然出奇地顺当。三个月之内,西市再没起过大火,东市那伙扒手的窝主赵四也被赵牧循着信报哨的线索一锅端了,连着抓获了十七个惯偷,京中百姓交口称赞。
但刘封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
太极殿西暖阁内,刘封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圈椅里,手边摊着一份密报。那密报是禁军统领张翼亲自送来的,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粗麻纸,纸面泛黄,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蝇头小楷,却字字惊心。
刘封看完了第二遍,将纸笺搁在案上,抬眼看向对面躬身而立的中年人。那人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微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的玉带却是一品官员的规制——这份低调与高位之间的反差,让人一眼便知此人不简单。
“卫瓘,”刘封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这份密报,朕看了两遍。你说尚书省吏部郎中刘璠,去年一年之内,收受各州郡荐官的‘谢仪’共计黄金八十两、绢帛二百匹。证据呢?”
卫瓘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与刘封对视了一瞬,随即又垂下:“回陛下,刘璠家中的账房先生姓孙,叫孙茂,是刘璠从河东带来的老人。此人嗜赌,每月初五必去南城一家叫‘悦来’的赌坊。臣的人已与孙茂接触过三次,他愿意出首,条件是保他性命、给他一笔安家银。孙茂手里有一本私账,记录了刘璠三年来收受的所有‘谢仪’名录与数目。账本现在就藏在刘璠内书房的一只铁匣中,铁匣的钥匙挂在刘璠贴身小厮的腰上。”
刘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化开,反倒让他格外清醒。
卫瓘是他在登基后第三个月才从地方上调回京城的。此人原是魏国的臣子,在魏国官至廷尉,以善断疑狱、精于刺探闻名。司马昭伐蜀时卫瓘随军,后来钟会、邓艾之乱中,他居中调和、力挽狂澜,救了无数魏军将士的性命。刘封入成都后,卫瓘主动投诚,刘封考察了他半年,最终将他安置在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上——皇城司。
皇城司是刘封参照唐宋制度设立的机构,名义上隶属于内廷,专司“缉事监察”之责,但实际职权远比这八个字要大得多。它既不是正式的朝官衙门,也不归三法司管辖,直接对皇帝负责。用刘封自己的话来说——“朕要一双眼睛,能看见朝堂上看不见的东西。”
而这双眼睛的第一任主人,就是卫瓘。
“刘璠这个人,”刘封放下茶盏,缓缓道,“朕记得他是去年科举的副考官,经他手录取的举子有三十七人。若他收受‘谢仪’属实,那这三十七人中,有多少是凭真才实学考上的,有多少是用银子买来的?”
卫瓘答道:“臣已暗中调阅了刘璠经手的所有考生试卷,其中七人的文章明显不通,却高居榜上。孙茂的账本上也记载了这七人各自送了多少银子。陛下若要查,一查便知。”
刘封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表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暮色渐沉的天色。西暖阁的窗外恰好能看到宫中一排老槐,此时正值初夏,枝叶茂密得像一堵绿色的墙。几只归巢的鸟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声透过窗纸传进来,给这沉默的室内添了几分生气。
“卫瓘,”刘封没有回头,“皇城司的架子,这几个月搭得如何了?”
卫瓘拱手道:“回陛下,臣已从各州郡选拔了四十七名线人,皆是本地人士,身份各异——有布商、有脚夫、有酒肆的跑堂、有驿站的马夫。这些人散布在洛阳城内外各要害之处,耳目所及,远超臣一人之力。另,臣还从中选了七名精干之人,专司‘盯梢’与‘反盯梢’之责,他们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斥候,最擅隐匿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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