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京都五城兵马司 (第1/2页)
洛阳城的清晨,是从鼓声开始的。
卯时三刻,宫城正南门的鼓楼准时擂响第一通鼓。厚实的牛皮鼓面在鼓槌重击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震颤,声波沿着笔直的朱雀大街向南传去,依次唤醒整座城池。五通鼓罢,全城各坊市的坊门次第开启,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辚辚声、行人的脚步声,像是一股新活的血液,沿着洛阳城棋盘般规整的街巷缓缓流动起来。
刘封站在太极殿东侧的回廊下,听着这熟悉的晨间声响,目光越过宫墙,望向南面鳞次栉比的屋脊。晨光刚刚漫过城楼,将一排排灰瓦镀上了淡金色的边缘,远远看去,整座城仿佛是从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身后传来一阵轻稳的脚步声,禁军统领张翼躬身行礼,“京都五城兵马司的三位都指挥使已经到了,在宣政殿外候见。”
刘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殿内时,顺手从案上拿起一份奏章,那是昨夜他反复看了三遍的东西——京都五城兵马司的建置方案。
五城兵马司是刘封登基之后才开始筹划的新衙门,专门负责洛阳京都地区的治安、消防、缉盗与坊市管理。这个构想脱胎于他记忆中明代的城市管理体系,但又根据当前的实际做了大量调整。洛阳作为新朝都城,人口在短短两年内从战后的不足十万猛增至近三十万,商旅辐辏、流民涌入、各州郡的官吏轮番入京述职,人流混杂之下,原有的京兆尹与城门校尉两套班子互相推诿、权责不清的弊病便暴露无遗。
三个月前,西市的一桩大火烧毁了十七间铺面,火烧起来的时候,城门校尉说“坊内不归我管”,京兆尹说“救火不归我管”,火头烧了两个时辰才被扑灭,烧死三人,烧伤十余人。事后刘封在御前会议上当场发了一次火——那是杜预等人头一回见他当着满朝文武拍案。
“救火不归你管,缉盗不归他管,朕的洛阳城是不是要等到烧光了才有人管?”当时刘封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那种压到极低处透出来的寒意,比雷霆之怒更让人脊背发凉。
从那之后,五城兵马司的筹备便提上了日程。
宣政殿内,三名新任的都指挥使已经站定。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黧黑,双手骨节粗大,是刚从陇西调回来的老将王颀,在西北边地与羌人打了二十年交道,最擅以寡敌众、肃清匪患。他身后左首是原京兆府判官陈玘,文吏出身,熟悉洛阳城内的街坊户册与商贾往来;右首则是原禁军中的一名校尉赵牧,年不过三十,却已在两次宫城夜巡中擒获潜入的刺客,身手极为利落。
三人见刘封步入殿中,齐齐躬身行礼。
“免了。”刘封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上首坐下,将那卷建置方案放在膝上,“朕昨夜又想了想,有几处地方要跟你们再确认一下。”
王颀抬起眼来,目光沉毅:“陛下请讲。”
“第一,”刘封竖起一根手指,“五城兵马司的辖区划分。东城、西城、南城、北城、中城,五城之中,中城辖宫城之外、皇城之内的区域,人员配置要最精、权责要最明。王将军,你在边关管过斥候,朕问你——皇城内的夜巡,应该几班轮换?每班多少人?暗哨和明哨如何配合?”
王颀不假思索:“回陛下,夜巡以两班为佳,每更交替,不使士卒疲殆。明哨沿街巡行,示人以威;暗哨设于坊角巷口,察人不备。臣以为,每夜暗哨三处、明哨一队,彼此相距不可过百步,以烟火为号,一哨有警,三哨齐至。至于人数,每队以十人为宜,兵贵精不贵多,洛阳街巷纵横,人多反而难调。”
刘封微微颔首。王颀的应对干净利落,显然已经对洛阳城的地形做过功课。他转向陈玘:“第二,坊市管理。西市大火之后,朕让京兆府查了,失火的铺面大多是违章搭建的竹棚,毗邻相连,一烧便是一片。陈判官,你拟的‘坊市消防条例’,朕看了。关于‘铺面须以砖石砌墙、不得以竹木搭建’这一条,你预计推行下去会遇到多大阻力?”
陈玘拱手答道:“回陛下,阻力不小。西市的小商贩多为寒微出身,砖石砌墙成本高,他们未必愿意承担。臣的设想是,由官府出资先修一段样板街,让商贩们亲眼看看砖石铺面的好处——耐火、防盗、冬暖夏凉——时日一久,百姓自会效仿。另,臣还拟了一条‘消防水铺’之制:每坊设水铺一间,内储大缸十二口,日夜注满清水,备有水龙、水袋、长钩等物,由兵马司差役专管,一旦火起,就近取用。这条花不了多少钱,却可保火头初起时便被扑灭。”
刘封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样板街的主意不错。钱从内帑出,不必走度支。你回头拟一个详细的数目,直接报给杜预。”
陈玘躬身应下。
刘封又看向赵牧:“第三,缉盗。朕听说你这三个月抓了十七个扒手,全是单干,没揪出背后的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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