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深秋时节,水和微风一样轻凉,天空变得深远、清明,有几片落叶随着风在校园中飘零着。
上完语法课,明靓揉揉酸楚的脸腮,走出教室。大红的风衣,绿色长裤,仍是吓死人不偿命的装扮。没想到课程会如此紧凑,基础课一门挨着一门,专业课也随之跟上,德国鬼子的语法拗舌又生硬,害她每次嘴巴都累到不行。
随着人潮走下楼梯,转弯时,她看到靠近楼梯口有间教室外面挂着“排练室”的牌子,她装作东西丢在教室,重返回楼上,等听不到脚步声,再轻轻下楼。
排练室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有一面镜墙,正中一架大三角琴,几把长椅,柔软的地毯。明靓拿去眼镜,忍不住对镜做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正好转到钢琴前。
久违的钢琴哦,明靓激动得都想流泪了,修长的手指滑过琴键,完美而俐落地按下一串音符,明亮的琴音响彻在室内,明靓迷醉地闭上眼,放下书本,缓缓坐了下来。
她曾是东北三省业余组最年轻的钢琴金奖得主,水平不是一般般啦!
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微笑,明靓抬手,平放在琴键上,从“少女的祈祷”弹到紧张逼真的“大黄蜂的飞行”、旋律轻快的“快乐的铁匠”、庄严隆重的“结婚进行曲”,一首接一首地弹奏。。。。。。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弹琴,真是最幸福的事。
她没有想考过什么服装学院,而是有过考北京音乐学院的打算,可是周小亮女士一通训斥:二十岁前还没有名满全球的钢琴家,这辈子就不要想出人投地了。她不想闻名中外,可周一亮女士的话也不无道理,音乐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但是惊人的天赋也是不可少的。她只能算平常,象她这样只能算是业余爱好。于是她乖乖地听从周女士安排,考进B大,音乐梦就此破灭。
随着满室飞扬、跳动的音符,明靓星眸半合、微倾着头,弯起的唇角笑意更浓。
刚从导师室出来,拾级而下的严浩被排练室传出的琴声怔住了,不禁停下了脚步,在B大五年了,印象中没有哪位钢琴弹得如此之好。他紧跑几步,隔着玻璃窗,他的视线胶着于排练室内,束着简单马尾、温柔轻笑弹奏音乐,那个刚认识俏皮的纤纤女子。。。。。。。
他的心霎时狂跳,仿佛自身被揭露了某种秘密:某种连他自已都不自知的秘密。。。。。。
琴声渐缓,余音了了。明靓深呼吸,合上琴盖,戴上眼镜,拿起书本,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外,低着头欲快速穿过走廊。
怦,她似乎撞进了谁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明靓来不及抢救落地的课本,手忙脚乱地扶正撞歪了的眼镜,弯身作辑准备为自已的冒失道歉,蓦然发现有个结实、温暖的躯体环拥住自已--------
明靓不解地偏头,不意碰触到丝滑的衣料。。。。。。天,她竟然还塞在人家怀里!
她猛然弹开,一仰脸,她愕然地僵愣住,傻愣的两眼一眨不眨瞪着眼前不言不笑、表情像是凝固了的男子。天,是严公子,她的人生似乎在这一刻被黑暗笼罩住-----
“对不起。”下意识地,她回过身,就想逃之夭夭。
“等一下。”他不含情绪的低沉嗓音,轻易勾住她前进的步伐。
她立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回头,屏息以待-----
“你到底在玩什么?”
她停了一会,僵硬地回头快速瞄了他一眼,挤出一丝慌乱的笑意,“呵,严学长,我只是进去看了下,啥都没偷,不信你看,我手中只有书,所以你不可乱说。你不是学法律吗,一切事实都要有证据的。”
“哦,”这是她第二次讲法律了,严浩淡淡的声音带着笑意,随风在走廊中散开。
“所以眼见不为实,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大眼镜后面的小脸认真地问。
他眸子冷却,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那再见!”她挥挥手,又欲随风而去。
“午餐时间,你想约在哪里见面?”高大的身影靠她更近了。
“哦,呵呵,”明靓瑟缩地退后一步,保持安全的距离,“一块去餐厅吧!”
“好!”长臂抢过她手中刚捡起的课本,率先下楼。
明靓沮丧地跟上。唉,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辛苦了那么久的改装,可千万不能毁于今朝。
她试探地看看严浩,“严学长,你不是话多的人吧!”
“看情形!”
这是答案吗?明靓苦着个脸。
“对于没有证据的事,我向来不会多讲一字。”
哦哦,明靓心花怒放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学长,你真的是包公在世哦!”
严浩身子一僵,停下步,看着她放在他臂弯中的手臂。
她忙缩回手,脸胀得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呵,一时兴奋,当你是姐妹。忽视,忽视啦!”
他没有表情地继续前行,稍显错乱的脚步说明了他情绪不平。
她扁着嘴,委屈地往旁边挪,再挪,真想咬舌自尽,先是投怀送抱,刚刚还相依相偎,她疯了,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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