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生不如死 (第2/2页)
死耗子精若是能给他找个仿得出这玉钮来的人,他把自个脑袋赔给他。
见耗子精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姬师爷只能搜肠刮肚,把往日里听到的、自己胡编乱造的,通通倒给魏鹏举。
“老爷,其一这古玉品相绝佳。”
姬师爷一眼瞥见耗子精腰带上悬着的古玉牌,更加斩钉截铁:“您想,若哪家能得掌心大小的整块古玉料,必会好好收着代代相传,岂肯随意拿来仿制?”
“其二,便说这官作技艺,更是无人能仿。”
“小人方才所说的圭棱纹,便是不看那挺直的线条和方硬的折角,单看那斜刹面能琢得滑不留手、水过无痕,这般峻陡,若不是南朝典制的顶级工匠,断出不来此等官作的手艺。”
越说越有自信,姬师爷摇头晃脑,头顶的瓜皮啪嗒砸他脚背上,吓得他一哆嗦,忙不迭加快语速掩盖过去。
“再有便是蛇信,岐舌处锋利如刀刃。小人用指腹摸过,有破指而入的尖锐感,细看蛇信上更有细如发丝的纹理。”
“若是我朝仿制,因难度太大怕断,蛇信只会琢成圆钝。做到如此锋利,只能是官作手艺。”
这些都是他往日里听老掌眼们说的,此刻能在耗子精跟前大吹特吹,吹出了令他骄傲自豪的水准,他很是感慨,自己终于能做到心慌慌而面不改。
姬师爷一挺鸡胸,一锤定音:“这枚玄武玉钮,必是出自金玉王印。想来是千年风雨,嵌槽松脱,玉钮与金台才会分离。”
顶着肿如猪头的脸,姬师爷已吹到浑然忘我。
魏鹏举目光深沉。
他还记得,乌鸡一见玉钮,一张脸像是开了光,隔着屏风都能闪瞎他的眼。
光彩熠熠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贪婪。
看了眼手里已无瓜籽,魏鹏举一声冷笑:“看得如此细致入微,看来你对这玉钮,倒是极为钟爱。”
姬师爷谈兴正浓,冷不丁瞥见魏鹏举阴森的脸,脖颈后汗毛倒竖,立时跪倒在地,慌忙捡起方才掉落的瓜皮重新顶头上。
“小人辨识仔细,乃是对老爷一片忠心,绝无二心。”
魏鹏举捏着茶盏,笑出了声:“既然忠心,那三日内,你将剩余五百两筹齐。”
姬师爷大惊失色,双手捂住头顶的瓜皮:“老爷,我已掏空家底,祖宅、骨董和存银都没了,再也拿不出五百两了。”
魏鹏举起身,阴森森地提醒他:“你现下住的宅子也能抵个百来两,剩余的,或是抵铺子,或是把你自个抵出去,总之五百两你要筹齐。”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姬师爷:“待本官拿到王印,那二人任由你处置,银钱你也能拿回,不过是临时周转下。”
姬师爷哭丧着脸还要嚎,魏鹏举抬脚踹翻他:“滚。”
姬师爷抓着瓜皮,泪眼朦胧地滚出角门外。
本以为过了今日,乌云散去,他的好日子就要回来了。
可如今,五百两银子没拿回来,还要再往里搭五百两。
这一千两银子过了魏鹏举的眼,根本别想拿回来。
如今全家只能靠娇妻手里余下的二十两银子过活。
想到娇妻——回去还要再挨她一顿揍,不知会被打成什么样...
姬师爷心灰意冷,此刻只想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