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繁荣与疾苦 (第2/2页)
他们衣衫破旧褴褛,多是粗糙黑褐毡衣,打满补丁,身形枯瘦,面色蜡黄。
农人终年深耕梯田,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种出满仓青稞。
但大半尽数上缴官府贵族,自身只剩微薄口粮,勉强糊口。
牧民天天游牧草场,养护成群牛羊。
却无权私售分毫,四季奔波,风雪侵体,终年劳苦,不得安闲。
更底层的奴隶,更是毫无人权可言。
生死荣辱,都由他们的主人掌控,可买卖、可赠予、可责罚,命如草芥。
同一片雪域山河,同一片蓝天白云之下,却是不同的命运。
除了等级制度外,更让人胆寒的,是西蕃律法。
律法护权贵、固等级,对底层百姓的约束与惩罚,严苛到近乎残忍。
偷盗、忤逆、怠役、避战,但凡触犯律条,轻则鞭挞流放、剜面刺字,致残毁容。
重则断肢割鼻、囚牢终身,甚至连坐族人,祸及全家。
纪风曾路过一处河畔刑场,地面常年浸染暗色血痕,风吹过,一片血腥味。
街边偶有犯错的平民,被士卒当众鞭责,皮开肉绽,哀嚎不止。
围观者无人敢侧目,无人敢求情,人人面色麻木,似乎早已见惯这般残酷世道。
还有无休无止的征战。
西蕃全民皆兵,男子成年便自带兵甲,编入军籍,终身待命。
连年对外征伐,年年有征兵,有战事。
疆域越拓越广,西蕃声势愈发浩大,可代价全由底层百姓承担。
青壮年男子多被征召入伍,远赴边疆厮杀。
无数家庭骨肉分离,妻儿守空帐,老母盼儿归。
无数西蕃男子离家,终将尸骨埋于异域沙场,马革裹尸不得还。
西蕃的繁华是真的,军力的强悍是真的。
可西蕃人民的疾苦,亦是真的。
纪风一路西行,看遍这雪域悖论。
他感悟众多,知白、桃枝枝等人也是如此。
渐渐的,他们离通天江源头,越来越近了。
地势愈发高耸,空气愈发稀薄。
尘世的烟火气息渐渐被高原吹来的风吹散。
西蕃的集镇、庄园、戍堡、牛羊尽数被甩在身后。
人烟越来越稀少,大地渐渐回归原始苍茫。
最后一片牧民的帐篷消失在身后,前方再无人间痕迹。
目之所及,是连绵不绝的万古荒山,皑皑白雪覆满峰顶,千年不化。
裸露的玄黑岩石错落嶙峋,冷峻苍莽,寸草不生。
长风横掠荒原,呼啸不息,卷起细碎雪沫漫天飞舞,天地空旷寂寥,没有半点喧嚣。
“公子,好冷啊。”
知白缩了缩脖子,往纪风身边靠了靠。
纪风取出之前白狼旧地老族长给的那袋古桑果,递给知白等人。
老族长曾说,这古桑果吃了,可不受河谷阴寒的侵扰。
知白从纪风手里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忽然瞪大了眼睛,又活动活动了手指,惊喜道:
“公子,不冷了哎!”
桃枝枝也吃了一颗,感受片刻后说:
“真的哎。”
牛渊接过一颗吞下,朝纪风点了点头。
“多谢公子。”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