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震怒(卡文中,马上改) (第1/2页)
那晚的月亮升得很高,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稀疏的亮光。他在墙根下站了很久,看着那道断痕的方向——那条弧线的末端指向更西边的位置,超出了沚郡的地界。他想起钟离远去世前留下的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整个沚郡分司说的——“如果我没回来,把北边那条线继续盯住。”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当时没有理解,现在仍然不完全确定,但他知道那条线现在还没有断,还在某个不易察觉的方向上缓慢延伸,而他能做的事,就是沿着那条线继续走,直到它汇聚到能够回答这些问题的位置。他转身沿着墙根走回铺子,穿过院门,在门槛边停了片刻,然后带上门,把月光拦在了外面。
江彻坐在铺子里,没有点灯。月亮升过屋檐之后,有一线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面前摊着的是那块旧布和铁片,布面上的纹路在暗处看不太清,但铁片边缘那道浅槽的走向他已经记住了。
他坐了很久,然后把布和铁片收起来,从桌角拿起赵悬给的那卷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标注点。其中一处距离吴重出事的位置不远,像是划定了一条通道,从北边那处暗桩开始,沿着山脉的侧翼延伸,直到越过边界线,进入不属于沚郡和浔阳郡任何一方的无人区。纸面上没有标注那些区域的具体用途,也没有说明吴重为何会在抵达后迅速失去联系。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到了城北的驿站。那天清晨的风比前两天要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干冷的气味,像是来自远处未融的雪线,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他把马牵出来,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前一天已经走过的路线向山区的方向前进。空气干燥,路面上的尘土被风吹起一层又落下,他经过了那片低矮的灌木丛,经过了沟渠尽头那些碎石分布的位置,最后在那面旧砖墙前停下来。砖块还是老样子,边缘保持着上次留下的松动的缝隙。他侧身钻过那道窄缝,进入石室。
室内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几只旧木箱还在原位,其中一只的盖缝仍然留着一道缝隙。他走过去,用刀鞘再次挑开箱盖,将盖面完全掀开,然后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中间那几件物品被粗布包裹,用粗麻绳捆扎着,叠放整齐,像是一直保持着被人放置时的姿态。他的手在触及其中一件物品时停住了——那件物品的触感偏硬,表面平整,不像是兵器的形状,更像是一块金属板的边缘。他解开那件物品的麻绳,掀开一角粗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块颜色偏暗的铁板,表面刻着几道线条,线条的起始和终点分布规律,弧度和间距与他在铁片上见过的那组标记接近,但线条的密度和指向略有不同。他把那块铁板抽出来,放在石台表面上,在透进来的微光中沿着那些线条的走向看了一遍。铁板表面的纹路并不复杂,线条之间有明显的过渡区,在边缘处收束成一道朝向特定方向的尾迹,像是在示意持有者沿着这条线继续前进。他没有当场确认这块铁板与旧布上那幅图之间的对应关系,而是先用粗布把它裹好,放进随身的布囊里,然后盖上箱盖,把麻绳的余段收拢回原来的状态,退出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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