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夜话 (第1/2页)
各方来客散去的那个晚上,李家庄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批客人是顾老和小陈,他们的越野车尾灯消失在省道拐角处时,已经快午夜了。
李春根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没有开灯。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石桌上那几件还没来得及收进展览柜的东西上。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赵雪梅寄来的紫玉参老茶树秋茶,茶汤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
王浩从诊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好多年的笔记本。
他在李春根旁边坐下,把笔记本翻开到空白的一页。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了很久。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是一片静谧。
山坡上的灵芝大棚亮着几盏长明灯,在夜色中像几颗低垂的星星。
“春根哥,今天我在展览柜前面站了很久。柜子里那些东西,从秦老的手写记录到顾老的紫云英干花,每一件都是一个故事。我忽然觉得咱们这十几年走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费。那些种子飞到岭南,飞到石漠化山区,飞到亚马逊雨林,飞到南海海岛。它们各自在那里扎了根,开了花,结了种子,现在又把种子送了回来。”
李春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说那些种子不是合作社的,是这片土地的。
土地把种子给了每一个人,每个人又把种子种进了自己的土里。
现在他们带着种出来的东西回到这棵枣树下,不是回来,是来告诉合作社一件事——种子活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棵枣树。
枝叶繁茂,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没有响,但光看着就觉得安心。
“这棵枣树是我爹种的。那时候我还傻着,他把我放在树荫下,给我一个小木棍让我玩。他种这棵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怕我以后没饭吃,说枣子也能填肚子。后来这棵树被镰刀砍过,被大雪压过,但每年春天它还是照样发芽,照样开花,照样结果。”
王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这本子翻了好多年了,从刚开始学认药材到现在独立坐诊,每一页都记着他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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