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战前夕 (第2/2页)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微微皱了皱,转头看向站在炮位中央、神色平静的林川,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东北战场到淞沪会战,从没见过不用侦察兵、不用前沿岗哨,就能精准掌握敌军动向的指挥官。
可想起下午那四门调试得分毫不差的野战炮,想起那些连专业仪器都未必能算准的风偏与弹道参数,想起有关孤狼的传说,他又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望远镜,目光死死钉在官道延伸向远方的黑暗尽头,连眼皮都不肯多眨一下。
…………
与此同时!
贺家村周边数里的山野沟壑、林边草甸之中,五支作战小队早已各就各位,悄无声息地埋伏了近一个钟头。
狙击警戒队的十五名队员分散在村落四周的制高点上,有的趴在老槐树的粗大树枝间,周身缠满了带叶的树枝做伪装;有的躲在土坡后的乱石堆里,身上盖着枯黄的茅草,连枪口都缠了深色布条防反光。
队长赵河趴在村北一处最高的土岗上,脸颊紧紧贴着枪托,眼睛透过准星死死盯着村口的岗楼,岗楼上哨兵的侧脸在探照灯的余光里时隐时现。
他指尖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边的观察员压着嗓子,每隔两分钟就报一次村内巡逻队的动向,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稍远一点就听不见。
外围突击队与断后掩护队分别守在村子东西两侧的进出路口,徐世冲带着人猫在路边半人深的排水沟里,沟底积着腐臭的烂泥,蚊虫围着人脸嗡嗡打转,专往脖子和手腕露肉的地方叮。
可十几个人愣是一动不动,连抬手赶一下都不肯。有个年轻队员的脖子上已经被叮起了三四个红包,痒得钻心,也只是咬着牙硬忍,手指始终扣在步枪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等着那一声炮响为号。
清扫攻坚队和物资爆破队埋伏得更近,就在村南围墙外的一片荒草地里。
队长王天仇把大刀背在身后,手里攥着两枚拧开了保险盖的手榴弹,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身边的唐昊正挨个检查队员身上的炸药包,指尖捏着引线反复确认牢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绷的战意。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像蓄势待发的猛虎,只等炮火撕开敌军防线的那一刻,就直扑进去撕碎所有抵抗。
整片伏击圈里,七十二个人像七十二块沉入黑暗的石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慢最轻,与夜色、与草木彻底融在了一起。
别说远处的哨兵察觉不到,就算走到几步开外,不仔细拨开草丛,都很难发现里面藏着荷枪实弹的战士。
在村西一处背风的土坎后面,韩云翔半蹲着身子,身前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形草图,指尖正点在贺家村的核心建筑轮廓上。
他是全队的地面调度中枢,五支小队的联络兵每隔片刻就会过来传一次消息,确保所有点位都严丝合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边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脚步轻得像夜猫,几步就窜到了韩云翔身边,是侦察组的尖兵。
他俯下身,几乎贴在韩云翔耳边,压着嗓子快速汇报:“副队长,村内潜伏哨传回消息,敌人的运输车队已经出村了,一共十二辆车,一百五十多号护卫兵力,走的是西侧土路,路线、时间跟孤狼队长战前预判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