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白纸黑字 (第2/2页)
两名穿着蓝色帆布工装、戴着红星厂特区胸章的年轻技术员,正抬着一箱沉甸甸的进口绘图仪器往屋里挪。原先焊死在门窗上的钢板已经被切割机暴力切开,切口处泛着蓝荧荧的毛刺,还没刷上新漆,透着股冷冰冰的工业味。
“林工,这屋子以前是个什么八级工留下的,里面的烟熏火燎味太冲,要不要让后勤组派人来把这墙皮全给铲了?”年轻的小技术员把箱子往地上一砸,捂着鼻子直皱眉。
被称为林工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卷刚从部里特批下来的军工滑轨精度图纸,在一张刚抬进来的原木办公桌上徐徐展平:
“不用麻烦后勤了。何总工说了,下周保定调过来的导弹控制组就要进驻中院。易中海和刘海中以前在这屋里算计了一辈子棒子面,到头来连自个儿的八级工招牌都成了废铁。咱们手里的这批数据,公差要求是零点三个丝。往后这院里,谁能让高炉的特种钢对上号,谁才是特区的主人。”
窗外,于莉拎着网兜从窗前走过,听着屋里那两个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的“公差”、“数据”,她只觉得一阵阵耳生。
这中院的正房,当年秦淮茹为了让棒梗娶媳妇,在大院里跟易中海、傻柱闹了足足三年,哭天喊地、上吊抹黑地折腾。可如今呢?何雨柱一纸红头文件调来两个拿铅笔的年轻人,连个照面都没打,就轻而易举地把这大院三十年最值钱的产业给霸了。
后院,原本属于许大茂的西耳房。
屋里的小土炕已经被扒成了一堆烂泥,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正用铁锹把底下的烂砖头一锹一锹地往外扬。
刘光福光着个膀子,右腿上绑着一块黑乎乎的夹板,正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青石条上,一双牛眼里全是红丝。他哥刘光齐在西北的调令被截断了,他爹刘海中昨晚被易中海在冷切室里摔断了老腰,这会儿全家在去山西的烂路上生死未卜,就剩下他这么一个残废在这儿看家。
“光福,你还在这儿愣着呢?”
阎解旷的媳妇,平日里在院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受气包小红,这会儿正背着个大包袱,从小门洞里闪了出来。她脸上还挂着昨晚被三大妈抓出来的血道子,眼神里却透着股逃出生天的兴奋:
“别看了,刘光天今早在保密处一科把你们老刘家藏在南郊防空洞里的三箱雷管全给供出来了。马华带人去起赃的时候,把里面藏着的十几张老杨签字的生铁批条也给翻了出来。你爸刘海中这回在山西,连翻砂工的活计都捞不着了,直接进了矿区最底下的死火道!你瞧瞧这后院,许大茂的窗户根都被保卫科刨了三尺深,娄晓娥当年的那点念想,这会儿全成了特区食堂下个月的红薯股本!”
刘光福死死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嘴唇上刚结了痂的口子又崩开了,渗出一缕黑血:
“小红,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哥刘光齐下周要是能找着西北铁道局的关系,何雨柱他也不能把我们老刘家一网打尽!这大院是厂里的红旗家属院,他傻柱一个人说了不算!”
“不算?你去前院大门柱子上瞧瞧那张刚贴上去的白纸黑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