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夏荷的妒忌 (第1/2页)
(上)
仲夏午后烈日当头,热浪从青砖地面翻涌而起,窗棂无风,一室闷沉,连指尖都浸出薄汗。
夏荷正收拾铺盖卷,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她偏头一看,江朔宁眼皮掀了掀,嘴唇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水……”
夏荷抱着铺盖卷站在门口,顿了一下,还是放下东西,倒了碗水走过去。
她低头看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嘴唇裂了几道口子,连喘气都费力。
忽然想起昨夜宝忠跪在池边的模样,眼尾一下子红了,手腕一翻,把一碗水泼在了青砖地上。
她搁下碗,蹲下来盯着江朔宁,眼底满是妒嫉。
“凭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让娘娘疼你,皇上记住你,宝忠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你。
我呢?我在这宫里熬了这些年,没想过出宫,就想着能有个依靠。宝忠是太监我也不在乎,可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抢走?我哪里比你差了?”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江朔宁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江朔宁没力气转头,只能平躺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谁……抢了?”
夏荷没想到她会醒过来,一下子愣住了,可她随即把牙一咬,索性不藏了:
“你醒得正好,也省得我对着个死人白说。”
江朔宁目光平望着房梁,缓缓吸了一口气,淡淡道:“那你说,我听着。”
夏荷被她这句不冷不热的话激得眼眶更红了,哽咽道:
“你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谁对你好你就接,谁疼你你就靠,你根本不费力气就什么都有了。
我呢?我伺候娘娘比你久,我做事比你利索,我比你更想好好活着,可有人看过我一眼吗?”
她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宝忠为了你下水差点把自己淹死,你知不知道?他昨晚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浑身都软了,跪在池边看你那眼神,像你要是没了他也活不成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疼爱过……”
江朔宁闻言,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夏荷脸上,看了许久,声音淡得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只想找个人疼你?还是看他御前当差,能让你在宫里过得松快些?”
夏荷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江朔宁又说:“你自己心里明明清楚,你恨的不是我。你恨的是没有一个人这样对你。”
夏荷被她这话堵得彻底哑口无言,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可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青砖地上。
“我不是……我不是想借他的势……”
说话间,她伸手攥住了江朔宁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那样看另一个人。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就在想,要是有一天也有人这样看我一眼,我死都值了。”
“朔宁姐姐,你把他让给我行不行?我知道这话不该说,可我就想在宫里有个依靠。
你是娘娘最疼的人,你有娘娘、有前程、以后还能嫁侍卫出宫,你什么都有。我只有这一样……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江朔宁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偏着头看夏荷,那双眼睛里灰蒙蒙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夏荷的抽泣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来回荡着。
良久,江朔宁才动了一下嘴唇,声音轻得像纸:“你问过他吗?”
夏荷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什么?”
“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江朔宁说,“他不是东西,可以让人让来让去。”
夏荷怔住了。攥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
房门忽然被推开,春蝉笑盈盈地跨进来,嘴里还嚼着蜜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见江朔宁睁着眼,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哟,可算醒了!”
话音刚落,夏荷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弯腰抱起铺盖卷,走到春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了低头,声音哑着:
“等朔宁姐姐好了,我再搬回来住。”
没等春蝉反应,夏荷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春蝉皱了皱眉,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凑到床边,嘴里还嘎嘣嚼着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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