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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原始宗坛印

第69章:原始宗坛印 (第1/2页)

陈观海回到三官庙时,天已大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道袍——血迹、泥浆,糊了厚厚一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子被狼人抓出三道口子,下摆被行尸扯掉半幅,领口那一块被西洋剑挑开的豁口还翻卷着,露出里面同样污糟的夜行衣。
  
  “真他娘的狼狈。”陈观海骂了一句。
  
  留守的亲兵正在院子里打盹,见他进来,一个激灵站起来。
  
  陈观海摆了摆手:“去烧些热水来,越多越好。”
  
  亲兵应声去了。松间老道从屋里探出头:“陈天师,要不来我这里休息吧。”
  
  “你也累一天了,歇了吧。”陈观海没心思跟他客套。
  
  松间点了点头,对亲兵说了一句:“后院柴房有木桶,随意用。”
  
  陈观海进了偏殿,殿内还是昨夜离开时的模样。桌上那本《职方外妖录》还摊开着,停在“伏尸”那一页。他在椅子上坐下,将书拿起来,翻过伏尸篇,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内容比前面更加离奇。什么海中有巨鱼名曰“刻托”,口能吞舟;什么极北之地有白毛巨人,昼伏夜出;什么南荒密林中有毒泉,饮之则化为石。
  
  翻到卷末,纸页已泛黄发脆,字迹也比前面小了许多,显然是刻版时为了节省雕版和纸张成本而特意缩小的。
  
  标题为:“辟邪诸法”。
  
  陈观海的手指顺着字行慢慢往下移。
  
  “西番诸夷,笃信天主。其教中有驱邪之术,与中土道法殊途同归。大半邪祟,以银器刺之,可破其身。日光曝其形,可阻其骨肉恢复。此二法,前文已述。”
  
  “又有旁法数种。野蒜者,番人谓之‘伽力克’,其汁辛辣,邪祟嗅之则避,涂于门楣窗棂,可阻其入室。十字架者,番教之徽识也,以木制或银制,持之向邪祟,可令其目眩神迷,不敢正视。然此二物,仅能退避,不能根除。”
  
  “圣水者,番教司铎以秘法祝祷之水也。洒于邪祟之身,其皮肉如被沸油,溃烂不可止。圣液者,圣人、圣裔、圣徒之体液也。其自带灵性,邪祟触之,如被烈火焚身。圣物者,番教历代圣人之遗骸、遗物也。凡邪祟遇之,轻则形神俱损,重则当场化为灰烬。此三圣之物,乃辟除西番妖邪之最灵验者。”
  
  “又有圣言者,《圣经》之文也。番人谓其书乃天主默示,字字皆有神力。遇邪祟时,持经诵之,邪祟闻之如遭雷击,退避三舍。若以金粉抄录经文,佩于胸前,邪祟不敢近身三尺之内。”
  
  “然圣液难得,圣物更为稀世之珍。寻常可得者,唯圣水与银器耳。若能以银为刃,蘸圣水而刺其心,则邪祟立毙,再无复活之虞。”
  
  陈观海看完这一段,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门外响起敲门声,亲兵的声音传进来:“天师,水烧好了。”
  
  他将书合上,放在桌子一侧:“进来。”
  
  两个亲兵推开门,抬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进了偏殿。一个亲兵拎着水桶往木桶里倒热水,另一个提着凉水桶在旁边兑,手背不时探进水里试温。两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木桶倒满,热气蒸腾,在偏殿里弥漫开一层白雾。
  
  “天师,水温正好。换洗衣袍给您放桌上了。”亲兵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观海脱掉那身破烂道袍,将夜行衣也扒下来扔在墙角。他踩着木桶边缘的矮凳,整个人泡了进去。
  
  热水漫过肩膀,一股热意从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连日来绷着的那根弦,在这桶热水里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从八月初四到今日,紫金山斗法王、神道对洋枪、天京城巷战、栖霞山尸海,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此刻浑身的筋骨都在发酸发软,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映出他的脸。
  
  陈观海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那张脸上多了几道细碎的伤口,是狼人的爪风划的。但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伤口,是头发。染黑的发根处,新长出来的一截已经泛了白,在水波的晃荡中若隐若现,像秋后第一场霜落在草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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