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狎昵 (第1/2页)
“你想说什么?”
萧贵妃抬眸看宴承徽,眼底有了冷意。
宴承徽对孙良媛的偏爱,她也有所耳闻。
孙良媛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针对岑令仪。
可想而知岑令仪在东宫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今日之事,孙良媛有错,儿臣回东宫之后会责罚于她。”
宴承徽眉眼淡漠,嗓音清冷。
岑令仪听着,心口更是又酸又闷。
他没有开口替孙良媛求情,而是说要回东宫去处置,这还不如直接跟贵妃娘娘求情呢。
回了东宫还不是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随意关孙良媛个禁闭,罚几个月月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他有心包庇,孙良媛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孙良媛闻言心中一喜,瞧了岑令仪一眼,眼底闪过得意。
岑令仪揭露了此事又如何?殿下还不是向着她?
等回了东宫,殿下自然会轻轻揭过此事。
夏青和看了宴承徽一眼。
宴承徽性子一向冷。
从前,除了对岑令仪,旁人他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从小一起长大,她很清楚。
从孙正烈带兵出征之后,宴承徽便开始看重孙良媛。
孙良媛应该是除了岑令仪之外,唯一一个和宴承徽有肌肤之亲的女子。
眼看宴承徽这般护着孙良媛,她心里很不痛快。
她忍着,没有开口要求贵妃娘娘秉公处置。
毕竟,她和宴承徽当初是商量好的,只做表面夫妻。若掺和进去,反倒惹宴承徽厌烦。
“孙良媛谋害皇嗣,不是小事,既闹到了贵妃娘娘面前,殿下何不由贵妃娘娘处置?”
顾良娣看着孙良媛矫揉造作的牵着宴承徽的袖子,终究不曾忍住,还是开了口。
孙良媛样貌不过中上,要脑子没脑子,要家世也就那样,不过是会投胎,有个会打仗的莽夫父亲。
她早瞧孙良媛不顺眼,难得岑令仪揪住了孙良媛的把柄,她为何不推波助澜一把?
孙良媛闻言转头看她,心里恨恨的。
顾良娣平时眼高于顶,和她并无太多交集,怎么还落井下石?
“顾良娣说得不错,事情发生在本宫的凝和宫,又是谋害皇嗣的大事,本宫岂有不管的道理?来人,将王嬷嬷推出去,乱棍打死。”
萧贵妃吩咐一句,起身缓步走到孙良媛跟前,停住步伐。
“娘娘,贵妃娘娘,奴婢是奉孙良媛之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都是孙良媛指使的,她绑架了奴婢的儿孙啊,奴婢实在没得选,求贵妃娘娘高抬贵手饶了奴婢……唔……”
王嬷嬷连忙求饶。
望云挥手。
即刻有人堵了王嬷嬷的嘴拖了出去。
外头传来一阵闷响,以及王嬷嬷被捂着嘴发出的闷哼。
很快就没了动静。
正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各怀心事。
萧贵妃垂眸看着孙良媛,不言不语,气势凌人。
“妾是做了这件事,但妾没有谋害皇嗣的心思,贵妃娘娘要定妾的罪,妾不服。”
孙良媛看到王嬷嬷的下场,心里生出几分畏惧,但想到自己父亲,还有宴承徽在身旁给她撑腰,她又有了几分底气。
“妾的父亲正在沙场浴血,为国平定乱局,满朝文武皆知孙家功劳,贵妃娘这般苛责妾,难道不怕边关军心不稳吗?”
岑令仪眼睫微动,看了看孙良媛。
孙良媛又拿她父亲带兵打仗的事来说事了。
也不怪她,谁让她每回提这件事,在宴承徽面前都起作用呢。
“带兵打仗是你父亲的荣光,不是你在东宫为非作歹的底气,可是你父亲允你恃宠行凶,折损皇家血脉?”
萧贵妃冷了面色,垂眸质问,不怒自威。
孙良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却依旧不服,梗着脖子道:“妾不过是气不过岑奶娘成日独占小殿下的亲近,一时糊涂才让王嬷嬷出手,根本没有半分谋害之心。何况小殿下又没有受到丝毫损伤,贵妃娘娘既然已经惩戒了王嬷嬷,又何必揪着妾这点错处不放?”
她跪坐在地上,梗着脖子看向别处。
反正太子殿下会护着她,贵妃娘娘也不能拿她如何。
夏青和见状,低头无声的笑了笑。
孙良媛这个蠢东西,句句都拿父亲战功当倚仗,气焰嚣张。
如果她不这样,有殿下护着,今日或许还真能逃过一劫。
“钩吻草粉,少量接触会导致淮皎皮肤起红疹溃烂,若不慎入口,数个时辰内,便会要了淮皎的性命,你管这叫一时糊涂?”萧贵妃笑了一声,抬起下巴宣判道:“孙良媛生性骄纵,心肠歹毒,毒害皇嗣,不知悔改。即刻褫夺良媛位份,降为奉仪,收回全部赏赐、仪仗,削减大半宫人,仅留两名婢子伺候。”
她是被孙良媛气笑的,孙正烈带兵打仗也算一把好手,怎会生出孙良媛这种不知死活的女儿?
不对,现在她是孙奉仪了。
“贵妃娘娘,今日若妾父亲在,您……”
孙奉仪有些慌了,不由拔高声音。
她下意识看宴承徽,满眼求助。
宴承徽却抿唇不语。
“你提孙正烈也无用。”贵妃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心性蛮横不知敬畏,看来只是褫夺位分还是不够。来人,将孙奉仪拖出去,杖责五十,也好给她长长记性。”
望月带着几个内侍上前,拖拽孙奉仪。
“殿下,救我!”
孙奉仪揪着宴承徽的袖子求救。
这一下她知道怕了,五十杖打下来,大男人也打死了,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她可不想曝尸当场。
“母妃,孙氏骄纵愚钝,并非蓄意戕害皇嗣。孙家世代戍边,战功赫赫,其父此时仍在西北奋勇杀敌,忠良可悯。今日降位惩戒已然足够,杖责便免了吧,留几分颜面给孙正烈,也好安他的心。”
宴承徽启唇。
岑令仪睫羽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指尖下意识收拢,掐着怀中宴淮皎的衣摆,一丝细密的钝痛从指腹传来,堪堪压住喉间翻涌的酸涩。
他心疼孙奉仪了。
在他眼里,他自己的亲儿子都远不如孙奉仪重要,若非她防备着,小殿下可要受不少罪,他却毫不在乎。
他到底有多喜爱孙奉仪呢?
“既然太子求情,那便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萧贵妃倒也没有坚持,径直松了口。
岑令仪不由抬眸看她,漆黑的眸闪了闪。
萧贵妃朝她一笑,眨了眨眼睛。
岑令仪低头,也悄悄笑了一下。
她明白,萧贵妃最初说“杖责五十”是故意的,就是留给宴承徽说情用的。
宴承徽一开口就减了三十杖,总不好再开口求情。
果然,宴承徽没有再说话。
内侍架住孙奉仪。
她又惊又怒,拼命挣扎,高声叫嚷:“妾不服,妾要求陛下做主!”
她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罪?
杖责二十,也能要她半条小命了。
“陛下若知此事,只会再加二十杖,拖下去。”
萧贵妃懒得再多与她争辩,挥手示意行刑。
孙奉仪被摁在廊下的刑凳上,木杖落在身上的闷声响起。
“啊……殿下救命……”
孙奉仪起初还能高声尖叫求救,痛得声音都变调了。
到了后来,她后背皮肉开裂,剧痛钻心,连叫喊声都发不出,只剩下细碎的呜咽。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立在那处,眉眼温顺平和,瞧着毫无波澜。
但她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正随着那一声声闷响,一点一点散去。
孙奉仪让她表哥吴离光躲在东宫的园子内埋伏她,便是冲着要她的命去的。
给小殿下下药,也是要将她赶出东宫。
今日这一顿杖责,是她给孙奉仪的“回礼”。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神清气爽过了。
二十杖打完,孙奉仪已然摊在刑凳上,走不了路,被两个宫人架进殿内。
她鬓发散乱,脸色惨白,面上满是汗水和泪水,后背处暗红血渍浸透衣料,黏在身上,每动一下,便是撕筋裂骨的剧痛。
这般模样实在是狼狈不堪,全无半分平日仪态。
“方才口口声声拿你父亲压着本宫,现在可曾知错?”
萧贵妃居高临下睨着她。
“妾……知道错了……”
孙奉仪痛得浑身发抖,几乎瘫软在地,再没有方才的硬气。
“你也不是真心悔过,只是害怕杖责罢了。”萧贵妃挥了挥手:“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荷花同莲花上前,搀扶孙奉仪往外走。
身后,传来萧贵妃的声音。
“望云,可以摆膳了。”
孙奉仪闻言身子一僵,心底泛起阵阵屈辱与怨毒。
萧贵妃将她打成这样,居然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摆生辰宴。
她拼尽全力,回头看了一眼。
正看到身姿挺直的岑令仪,含笑与萧贵妃说着话。
贱人!
岑令仪一定早算计好了,今日进宫来,要在萧贵妃面前揭露此事,好借萧贵妃的手惩戒于她。
这贱蹄子好深的城府!
孙奉仪思及此处,胸口气血翻涌,气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
“奉仪,咱们快些回去请大夫吧,这样下去您身子支撑不住的……”
兰花到底心虚,小声提醒她。
“啪……”
孙奉仪甩了她一巴掌,声音不大,也没什么力道,自己倒疼得几乎站不住。
“奉仪……”
兰花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泪眼汪汪的看她。
“你改口倒是快。”
孙奉仪咬牙切齿。
她好不容易才成了殿下的良媛,该死的萧贵妃,一句话便将她贬为奉仪,和她平时最瞧不起的李奉仪平起平坐!
殿内,萧贵妃看向夏青和道:“太子妃,淮皎的偏殿失了掌事嬷嬷,不必再选,让小六做掌事的,再选几个人去给她用,往后见她都称‘姑姑’。”
她先前不知,小六在东宫地位低到这种地步,连一个掌事嬷嬷都能时常刁难她。
他们都叫小六“岑奶娘”也太难听,她干脆做主,给岑令仪升了掌事姑姑。
“是,妾之前也一直有意如此。”
夏青和含笑应了。
萧贵妃却不是那么好敷衍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她问:“那你为何不早做主?”
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成日里端着拿着,藏着掖着,做人一点也不坦诚。
“妾不敢胡乱做主。”
夏青和看了一眼宴承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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