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归去 (第2/2页)

傍晚，王紫璇来了。她拎着食盒，进了院子，看到方圆坐在石凳上。“殷无邪走了？”“走了。”“他说什么了？”“说回中州了。”王紫璇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也好。他在中州有住处，来青州只是看看你。”方圆没有说话。王紫璇打开食盒，里面是红烧鱼、炒青菜和一碗汤。“吃饭吧。”方圆坐下，端起碗，慢慢吃。王紫璇坐在对面，也慢慢吃。夕阳照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圆的院子越来越像个家了。院子里的石榴花长出了新叶，墙角的老槐树在风里落了一地碎影，屋檐下挂了一串风铃，王紫璇从东市买的，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方圆每天在树下修炼，偶尔有邻居路过，会隔着院墙跟他打招呼。他不太会应酬，大多只是点个头，但久了，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那个住在巷子尽头、不爱说话、但见人会点头的年轻男人，就是方家那个离开很久又回来的小子。
　　
　　日子缓缓地过着，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安稳一些。方圆坐在院子里修炼，王紫璇坐在石桌旁，翻着一本天机剑法的册子。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不说话。槐树的影子在院子里缓缓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西边移到东边。方圆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那棵槐树，看看那盆石榴花，看看王紫璇。然后他低下头，继续修炼。他知道，这就是他要的日子。
　　
　　这天傍晚，方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空。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院子里有一片暖暖的光。王紫璇坐在他旁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方圆。”王紫璇开口。“嗯？”“你开心吗？”“开心。”王紫璇笑了，“那就好。”方圆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边的云彩，云彩在慢慢变化，从金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灰蓝色。天快黑了。王紫璇站起来，“我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方圆站起来，“我送你。”两人走到巷子口，王紫璇停下来，“你回去吧。”方圆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子，关上了门。他走进正房，在床边坐下。那两截断剑靠在墙角，他用布裹着的，一直没有打开。他把布解开，拿出那两截断剑，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重新包好，放回墙角。他站起来，走出正房，站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槐树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风铃在屋檐下轻轻响着，叮叮当当的。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屋里，关上了门。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想回的地方。所有的路，都是为了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