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2章 韩世康的邀约 (第2/2页)
这一层只剩三个人的呼吸。
韩世康站在他自己办公室门口。
韩世康抱着自己的唢呐。
韩世康看见陆凯明。
“陆老师?”
“您也来。”
陆凯明笑:
“我来。”
“我等您22年。”
只一句。
韩世康眨了眨眼。
没人看见。
他在门口的灯下抹的。
“陆老师。”
“您。”
“您进来。”
三个人。
进韩世康办公室。
张晔与韩世康
上学期以来最难的对手
第一次面对面。
一秒后。
韩世康转身。
走到他的办公桌后面。
拉开抽屉。
把那把22年前的唢呐拿出来。
放在桌上。
旁边那个塑料盒。
拿出一个1996年的哨片。
“张晔。“老张。”哨片。”
“您看!”
韩世康伸手装哨片。
他活到现在上一次装哨片
是1996年燕音民乐系毕业那一天。
22年前。
现在他装。
手有点抖。
22年的肌肉记忆
没忘。
装好了。
唢呐能吹了。
张晔抱着自己的唢呐。
陆凯明坐在沙发上。
就那样看着。
韩世康抬眸望向张晔。
“张晔。“你。”了。”
“我吹一段。”
“您听。”
“听完”
“您吹一段。”
“我听。”
“我们俩。”
“今晚”
“吹两段。”
“一段我的。”
“一段您的。”
“吹完”
“我跟您讲一件事。”
“可以。”
韩世康举起唢呐。
抬到嘴边。
这一次他没停。
这一次他吹。
唢呐的低音。
22年没人吹过的低音。
就一个音。
出来了。
这个音不准。
22年没练
不可能准。
可是这个音里
有一段
1996年燕音民乐系
韩世康在琴房里一个人吹过的那段。
张晔听到了。
陆凯明听到了。
就一个音。
六秒。
韩世康放下唢呐。
抬眼看张晔。
“您。”
“您吹。”
张晔抬起自己的唢呐。
没装哨片。
因为他从浦音带过来的这一支
已经装好了。
他抬到嘴边。
张晔吹的不是高音。
是低音。
跟韩世康刚才那一个低音
差不多的低音。
但是张晔吹得稳。
19年的肌肉记忆
跟22年没碰的肌肉记忆
差距很大。
可是张晔吹的低音
不是炫技。
是
“您22年前那一段”
“我替您继续。”
“您吹了六秒”
“我吹后面的二十秒。”
“一段。”
张晔吹了二十秒。
放下唢呐。
韩世康站在桌后面。
眼眶红。
没哭。
就那样站着。
陆凯明在沙发上伸手。
也红了眼眶。
三个人。
在浦海中心27楼的办公室里。
22年前没说完的那一段
今晚补完了。
就这一段。
韩世康放下唢呐。
坐到沙发上。
抬脸朝向陆凯明。
“陆老师。”
“好的。”
“您22年前。”
“您让我别走。”
“您说‘您再吹半年’。”
“我没听。”
“清楚。”
“今天您还在浦音。”“可以。”
“您没改行。”
“没。”
“您比我有出息。”
陆凯明眉头舒了一下。
“世康。”
“我没‘出息’。”
“您今天问您的下属”
“他听清了我叫什么不?”
“知道。”
“心里有底我在浦音教什么不?”
“知道。”
“他知道我教过您半年和声不?”
“他没听见。”
“您今天才告诉我。”
“您22年没跟下属讲过您22年前在燕音民乐系念过书。”
“陆老师。”
“知道了。”
“您怎么知道我没跟下属讲。”
“您要是讲了”
“您今天就不会装一个塑料盒哨片。”
“您要是讲了”
“您今天就不会抽屉锁三道锁。”
“您要是讲了”
“您今晚也不会一个人在27楼。”
“您讲了”
“您底气就回来了。”
“您一直没讲。”
“您底气还在1996年。”
韩世康睫羽颤了下。
这一次他没忍住。
眼泪掉了一滴。
落在他白衬衫上。
一个小小的湿点。
他没抹。
陆凯明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站起来。
走到韩世康面前。
伸出手。
“世康。”
“您今晚”
“别说‘下架张晔’的事了。”
“您说了”
“您就不是1996年的韩世康。”
“您是2026年的蓝讯总。”
“您说‘下架’”
“是您2026年的位子让您说的。”
“不是您自己。”
“您今晚”
“做一回1996年的韩世康。”
“您让张晔继续‘无名’。”
“您让张晔继续12月20号公演。”
“您让自己22年前那段”
“今天活过来。”
喉咙有点紧。
咽了一下。
咽下去了。
他想说一段。
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这一句留到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