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元元南下 (第2/2页)

诸葛元元接过剑。
　　
　　剑很沉，比她想象的要沉。她能感觉到剑鞘上冰凉的触感，能闻到剑柄上淡淡的皮革味，能看到剑鞘上银色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我会把它带回来。”她说。
　　
　　“不。”颜无双摇头，“你要带着它，打赢这场仗。”
　　
　　***
　　
　　寅时三刻，汉中城外，长亭。
　　
　　天还没亮，东方只有一线微白。晨雾从汉水上升起，弥漫在田野间，将远处的山峦笼罩成朦胧的影子。长亭周围的松树上挂着露水，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辆马车停在长亭外，四匹骏马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十二个黑衣人站在马车周围，每个人都腰佩短刀，背挎劲弩，沉默得像雕像。
　　
　　他们是“影月”最精锐的成员。
　　
　　默语站在马车旁，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她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像鹰隼在搜寻猎物。
　　
　　长亭里，颜无双和诸葛元元相对而立。
　　
　　两人都没有说话。
　　
　　晨风吹过，卷起诸葛元元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柄黑色的佩剑。颜无双能看到剑柄上那个“颜”字，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光。
　　
　　“该走了。”诸葛元元轻声说。
　　
　　颜无双点头。
　　
　　她伸出手，握住诸葛元元的手。两只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渐渐有了温度。她能感觉到诸葛元元掌心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握剑留下的痕迹。她能闻到诸葛元元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晨雾的湿润气息。
　　
　　“六个时辰。”颜无双说，“只要六个时辰。”
　　
　　“我会给你十二个时辰。”诸葛元元说。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马车。
　　
　　颜无双站在原地，看着她登上马车，看着她掀开车帘，看着她消失在车厢里。她能听到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能听到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声响，能听到晨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颜无双还站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诸葛元元的温度。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尘土味——那是马车扬起的尘土。她能感觉到晨风吹过脸颊的冰凉，能听到远处传来汉中城早市的喧闹声。
　　
　　“主公。”
　　
　　身后传来吕无心的声音。
　　
　　颜无双转过身。
　　
　　吕无心一身戎装，站在长亭外，身后跟着十几个将领。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眼神里带着战意。
　　
　　“诸葛军师走了？”吕无心问。
　　
　　“走了。”颜无双说，“去南线，替我们争取时间。”
　　
　　“那北线……”
　　
　　颜无双走下长亭，走到吕无心面前。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能闻到他们身上铠甲的铁锈味，能听到他们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
　　
　　“全军备战。”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从今天起，北线由我亲自指挥。”
　　
　　将领们挺直了腰板。
　　
　　“我们的战场，”颜无双看向北方，看向秦岭的方向，看向子午谷的方向，“在子午谷。”
　　
　　吕无心的眼睛亮了起来。
　　
　　子午谷——那是秦岭中最险要的关隘之一，也是魏军从关中进入汉中的必经之路。如果要在北线和魏军决战，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人无再少年的主力，现在在哪里？”颜无双问。
　　
　　“还在秦岭。”吕无心说，“根据探子回报，魏军这几天在加紧修筑营寨，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
　　
　　“长期围困？”颜无双冷笑，“他等不了了。燕双鹰那边一旦得手，他的粮道就断了。到时候，他要么撤军，要么强攻。”
　　
　　“主公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颜无双说，“从今天起，秦岭防线所有部队，每天只留三分之一守营，其余全部撤回汉中休整。营中多立旗帜，多设草人，制造大军仍在的假象。”
　　
　　吕无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公要诱敌深入？”
　　
　　“对。”颜无双点头，“人无再少年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派探子来侦察。当他发现秦岭防线空虚，一定会以为我们抽调兵力去支援南线了。到时候，他就会发动总攻。”
　　
　　“而总攻的方向……”
　　
　　“一定是子午谷。”颜无双说，“那里地势相对开阔，适合大军展开。而且，从子午谷突破，可以直接威胁汉中城。人无再少年一定会选那里。”
　　
　　吕无心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战火气息，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能感觉到手掌心渗出的汗水。
　　
　　“那我们……”
　　
　　“我们在子午谷等他。”颜无双说，眼神锐利如刀，“用我们全部的力量，给他一个惊喜。”
　　
　　晨光终于突破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长亭的屋檐上，露水折射出七彩的光。远处的汉中城，在晨光中苏醒，炊烟袅袅升起。
　　
　　颜无双转身，看向南方。
　　
　　诸葛元元已经走远了，但她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
　　
　　“我会给你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一天一夜。
　　
　　足够燕双鹰完成奇袭，足够她布置好子午谷的陷阱，足够这场战争迎来转折。
　　
　　“回城。”她说。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向着汉中城而去。晨风吹过，卷起官道上的尘土，也卷走了长亭里最后的温度。
　　
　　但颜无双知道，有些东西是风吹不走的。
　　
　　比如信任。
　　
　　比如承诺。
　　
　　比如两个女子，在这乱世中，用智慧和勇气撑起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