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世情卷:难医穷人 (第1/2页)
第一章药罐子
光绪三年,丁丑年。山西大旱。
这是一场百年不遇的浩劫。黄土高坡上,烈日如火,把大地烤出了一道道口子。树皮被啃光了,草根被挖尽了,连石头缝里的蝎子都被抓出来吃了。
平遥城里,有个名医,叫陈济世。
人如其名,他自称“济世救人”,挂着“妙手回春”的金匾。但他有个死规矩:只给富人看病,不给穷人开方。
陈济世的医馆,叫“回春堂”。门脸气派,黑漆大门,碗口大的铜钉在毒日头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门槛高得离谱,足有三尺,穷人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门口像狗一样跪着。
这年冬天,死的人比活的多。
城东有个穷人,叫赵大。
赵大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婆刚得痢疾死了,剩下个八岁的儿子,叫狗娃。
狗娃得了怪病。浑身浮肿,肚子大得像面鼓,两条腿却细得像麻杆。请不起大夫,赵大只能用土方子,熬点姜汤灌下去,权当是药。
狗娃越病越重,眼珠子都突出来了,眼看就要断气。
赵大没辙了。他背着狗娃,跪到了“回春堂”的大门口。
“陈神医!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赵大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都磕破了,流出的血混着泥土,糊住了眼睛。
陈济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眼皮都不抬一下。
“滚开。”陈济世冷冷地说,声音像一块冰,“我这医馆,是给有钱人看的。你一个臭要饭的,也配来求医?”
“神医!我给您磕头了!”赵大像条濒死的狗,抱着陈济世那件绸缎面料的裤腿,“只要您救活我儿子,我给您当牛做马!做奴隶!”
陈济世嫌恶地一脚踢开他:“当牛做马?你值几个钱?我这诊金,一次五十两。你有吗?”
赵大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五十两,他全家卖了,连这医馆的一块砖都买不起。
“爹……我难受……”狗娃趴在赵大背上,气若游丝,小脸蜡黄。
赵大看着儿子,心如刀绞。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街边那对威武的石狮子。
那是“回春堂”的镇宅之宝。
赵大突然站起来,像疯了一样,冲向街边的石狮子。
“砰!”
一声闷响。
赵大头朝下,脑浆迸裂,撞死在石狮子上。
血,溅了陈济世一身,那鲜红的血点,溅在他那件月白色的杭绸长衫上,触目惊心。
陈济世皱了皱眉,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极其厌恶地擦了擦溅到官袍上的血点。
“晦气。”他冷冷地说,“把他拖走。别脏了我医馆的门槛。”
几个家丁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大的尸体拖走了。
狗娃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昏死过去。
第二章偏方
赵大死了。
狗娃没死。
他被扔到了乱葬岗。那是野狗和秃鹫的乐园。
但奇怪的是,狗娃活下来了。
他在乱葬岗里,饿了吃野草,渴了喝雨水,冷了就钻进死人的衣服里取暖。
几天后,他身上的浮肿竟然消了。
狗娃爬回城里,成了个小乞丐。
他不再说话,也不求人。他学会了偷,学会了抢,也学会了像狼一样龇牙。
这一年,平遥城流行一种怪病。
得病的人,先是腹泻,一天跑几十趟茅房,拉出来的都是黑水。然后浑身无力,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陈济世看了无数病人,开了无数药方,人参、鹿茸、灵芝草,什么贵用什么,都不管用。
疫情越来越重,连富人也开始死了。
陈济世急了。这关乎他的声誉,更关乎他的钱包。如果富人死光了,他喝西北风去?
他贴出告示:谁能治好这怪病,赏银千两。
全城的郎中都来了,没人能治好。
这天夜里,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敲响了陈济世的大门。
正是狗娃。
“滚!”看门狗一样把狗娃踢开,以为他是来讨饭的。
狗娃不滚。他站在门口,指着陈济世,说出了重生后的第一句话:“我能治好你的病。”
陈济世一愣。他看着这个瘦骨嶙峋、满身虱子的孩子,冷笑:“你能治?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吗?”
“知道。”狗娃说,“这是富贵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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