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百官表决?不如天下人族一同表决! (第2/2页)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废除寒雪官?」清明官第一个开口。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旁,素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理由呢?」
除夕官闭目养神,而惊蛰官开口了。
「寒雪官已无力履行职责。」惊蛰官看向清明官:「身负其位,却不能行其权,便不该继续占着这个位置。」
「他不能行其权,是因为修为尽失。」清明官摇了摇头:「修为尽失,不代表他不再是寒雪官,寒雪官的废除和传承,不由除夕官定夺。」
「官职不是靠名义来维持的。」夏暑官冷声道:「寒雪官需要的是一个能执掌灭绝的人,而不是一个只剩名义的空壳。」
清明官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片息,像是在审视刚刚话语中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部分,然後开口:「执掌灭绝的人,也不是随便换一个就能替代的。」
「那就找一个能替代的。」芒种官满脸笑容。
「谁代替,我杀谁。」霜降官忽然出声。
她满脸淡漠,一双眼睛淡淡看了一眼除夕官:「不管今日如何,若今日泯灭真君陨落,我都必肃清整个人族,你————首当其冲。」
说完这句话,霜降官不再言语。
除夕官没有回答,仿佛霜降官说的不是他。
但他的目光在那片刻间微微偏转,扫过下方那些天骄。
而此时,那些官员虚影依然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出声,也没有散去的迹象。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悬浮在各自的位置上,像一层由光影和气息组成的屏障,不主动靠近,也不轻易退让。
「附议废除。」芒种官的声音从南边传来。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步,像是一个厌倦了重复回答的人,终於还是要开口。
「寒雪官已无力履行职责,废除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我不反对。」芒种官道。
「不错。」夏暑官再度表态,语气简洁:「寒雪官的职责已经空悬太久,早该做出调整了。」
「附议。」白露官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一些,像是一段被风推着走的话,刚好落在该落的地方:「他确实撑不住了,继续占着位置只会让局面更僵。」
「确实如此。」寒露官紧接其後,语调平稳,像一段没有波澜的陈述句:「寒雪官一职确实需要有人来承担,既然他没有能力再承担,那就该换人,不过————
「」
他停顿了一下:「换谁?」
「换谁自然要以修为定夺。」惊蛰官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比其他人更快一些,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寒雪官一职空悬已久,人族需要新的寒雪官来支撑局面,我支持废除。」
待众人说完,除夕官的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开口的谷雨官。
也就是提灯真君。
「谷雨官,你的立场?」除夕官眼神淡然。
提灯真君的身影悬浮在众人所在位置的正上方,身形不高不低,像平时一样立在半空中。
他提着那盏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光,但他出现的时候,那片原本已经暗下来的天幕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托住了一角。
光线没有变亮,却多了一层朦胧的微光,像是压了很久的纸卷被人从边缘揭开了一道缝隙。
「我没有立场。」提灯真君摇头:「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闻言,除夕官的眉头轻轻蹙一瞬:「只是记录!」
提灯真君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你们说的一切,都将呈现史书,谁反对,谁附议,谁沉默,都会被记下来。」
他说完,擡了擡手中的灯笼。
灯笼轻轻晃动了一下,没有光,也没有声。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层极淡的波动从灯笼中扩散开来,扫过整片空地,像一层被月光浸过的水痕。
像是被那层波动扫过之後,空气中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了,像蒙在鼓上的那层薄绢被掀开了一角,让留在原地的鼓声可以传得更远。
「那就记录。」除夕官眉头舒展:「记录今日之事,即————废除寒雪官,百官表决!」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一枚钉子被稳稳地敲进木纹里。
「我同意!听闻南越缅荒侵犯我大盛,此乃寒雪官失职也!」
「不错!若非寒雪官,南越缅荒与云疆的形势也不至於糜烂至此!」
「失职便撤了,这是人族的规矩。」
「附议!我附议!最近西夷沙漠、北蛮冰地、东溟瀚沧也不老实,就是因为南越缅荒的事!」
在除夕官话音落下後,无数官员发生了。
这些人都是在各地城池任职的人,大多数人都是表达了支持。
只有少部分人表达反对。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渐渐升至巅峰,沸反盈天,随後又慢慢衰落,几近落针可闻。
「表决,结束。」除夕官的表情轻描淡写。
他环视一圈,看了一下林芝等天骄们,评价道:「小儿嬉戏。」
看了一下一路上给祝歌保驾护航的人们,评价道:「难成气候。」
又看向柳尖尖和妖兽们,以及曹殖等,评价道:「不入我眼。」
随後才看向泯灭真君,轻声开口:「独木难支。」
说完,除夕官便再度开口:「既已百官表决,我便在此废除泯灭真君顾青天的寒雪官一职,并————」
「我反对。」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同时,地面上的马车附近,传来一阵极轻的悉索声。
「窸窸窣窣————」
那声音不大,是布料的摩擦声和人体舒展时关节发出的细微响动。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地面那辆马车。
万众瞩目。
而除夕官也皱起眉头,看了下去,低语道:「蝼蚁?」
车厢外,那层红雾缓缓散去,锁链也消失不见,露出车辕上坐着的身影。
「呼————」
祝歌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盘膝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像是醒来後伸了一个懒腰然後才擡头,目光缓缓扫过天空中那些身影。
他看了一圈,视线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像是走在一条人多的街上,把每一张脸都大致扫过一遍,确认没有认识的人之後,便不再多看第二眼。
就在顿悟结束後的一瞬间,祝歌从华流砂处大致知晓了此地情况。
「你一农民,三代无人为官,反对无用。」除夕官轻轻摇头:「既是泥地长出的人,便去耕地种粮即可。」
「我是农民,我并不可耻。」祝歌闻言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道:「寒雪官既是圣皇为人族而立,为何却仅百官表决?我以儒家新道开创者身份认为此举不妥。」
「既你要以百官表决,那我便乾脆引动儒家大道,文气长河,勾连天下所有人族以及逝去的先贤诸子一同表决,你————」
「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