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沉睡的巨轮舰队 (第1/2页)

2015年5月27日，雅典，宪法广场以南三百米。
　　
　　阿卜杜拉·哈桑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五月底地中海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的真名叫刘铮，回响科技海外事业部并购组的特派专员。
　　
　　但从登上阿布扎比飞往雅典的航班那一刻起，他的名字、护照、名片，全部指向一个阿联酋籍的投资经理。
　　
　　“银行那边约好了没有？”
　　
　　刘铮打了三个字：“明天上午。”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来雅典之前，他在迪拜待了整一周，跟泛亚远洋的本地律师团队反复对齐口径。
　　
　　他们给配了一个阿联酋合伙人萨利姆，四十多岁，真正的海湾本地人，做了十五年航运投资，嘴里能蹦出全球任何一个港口的吞吐量数据。
　　
　　萨利姆是花钱请来的。
　　
　　陈威特通过中东区的老关系找到这个人，年薪开到七十万美金外加项目奖金。条件只有一个：听话，别问太多。
　　
　　萨利姆倒也坦荡，拿了钱就进入角色。第一天碰面就跟刘铮说：
　　
　　“你不用教我怎么演阿拉伯人，我本来就是。你只需要告诉我，底价多少，上限多少，其他的我来谈。”
　　
　　刘铮喜欢跟这种人合作。干脆利落，不扭捏。
　　
　　次日上午十点，德意志银行雅典分行。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窗帘拉着，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对面坐着三个人。居中的是不良资产处置部的主管，一个叫弗里德里希的德国人，五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领带系得十分规整。两侧各坐着一个助理，年轻，全程不说话，只记笔记。
　　
　　萨利姆坐在刘铮左边，西装挺括，古龙水的味道很淡。
　　
　　刘铮自己穿的是迪拜那边裁缝店定做的深灰色套装，袖口别着泛亚远洋的金色袖扣。
　　
　　寒暄了五分钟。弗里德里希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说话慢条斯理。
　　
　　“哈桑先生，贵公司对海神航运的债权感兴趣，这一点我们已经了解。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弗里德里希把一杯水端起来，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请讲。”刘铮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泛亚远洋成立不到两个月，在市场上没有任何公开的投资记录。坦白说，我们很难判断贵方是否具备完成这笔交易的资金实力。”
　　
　　刘铮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出具的资金证明。账户余额六亿两千万欧元，专户，随时可调。”
　　
　　弗里德里希接过去看了三秒钟，面无表情。
　　
　　但刘铮注意到他左边那个年轻助理的笔停了一下。
　　
　　六亿两千万。比他们持有的海神航运全部债权还多出七千万。
　　
　　“好。”弗里德里希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那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
　　
　　萨利姆这时候开口了，语速不快，带着海湾口音特有的浑厚。
　　
　　“弗里德里希先生，我直说了。海神航运的债权账面价值五亿五千万欧元，但你我都清楚，按照目前的资产状况和市场环境，这笔债权的实际回收率不会超过四成。你们的年报里已经对这笔资产做了大幅减记。”
　　
　　弗里德里希没有反驳。
　　
　　“我们的报价是三亿欧元。全现金。一次交割。不分期，不附带任何对赌条款。”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四秒钟。
　　
　　弗里德里希放下水杯。“三亿。”
　　
　　“三亿。”萨利姆重复了一遍，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很放松的姿态。
　　
　　“这个数字……”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
　　
　　“即便考虑到折价因素，三亿也太低了。我们的内部评估底线是四亿二。”
　　
　　萨利姆笑了一下。“弗里德里希先生，你的内部评估底线是做给董事会看的。我尊重你的立场，但我们都是生意人。海神航运那九艘滚装船有六艘被扣在港口，每天的泊位费和维护费在吃掉剩余资产的价值。你等得起，但你的坏账拨备率等不起。”
　　
　　弗里德里希的嘴角收紧了一下。
　　
　　“我需要跟法兰克福总部沟通。”
　　
　　“当然。”萨利姆站起来，
　　
　　“我们不急。但报价的有效期是七天。七天之后，我们会去找希腊国民银行单独谈。”
　　
　　第一天的会面结束了。
　　
　　回到酒店，刘铮给陈威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他们报四亿二，我们报三亿。预计三到五天内有回音。”
　　
　　陈威特回了四个字：“稳住，别加。”
　　
　　刘铮明白这个策略。不加价，不松口，让时间和压力替他们干活。
　　
　　第二天没有任何消息。第三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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