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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

第481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 (第1/2页)

【二合一】
  
  大官人方离了贾府,唤过外院伺候的平安,套了青绸围子马车,一路蹄声得得,径奔米芾米博士府上。
  
  到得门前,却见阶下也拴着几匹高头大马,停着两三辆油壁香车,端的有些蹊跷。
  
  大官人递了名帖进去,不消片刻,便有小厮躬身引着,穿廊过户,请进了花厅。
  
  只见那米元章杵着拐杖正送几位客人出门,面皮紫胀,喘气不叠,想是方才说话劳了神。
  
  一眼瞥见西门大官人,登时堆下笑来,口内连称:「稀客!稀客!」
  
  待客人走远,那笑容却又一时僵住,化作满面惋惜,拍着大腿叹道:「唉呀!你来得不巧!老夫这身子骨————眼见是不中用了!从前应承随你研习那炭笔画的勾当,只怕————只怕是黄了!」
  
  大官人见他气色委实不佳,只得温言宽慰:「米博士休说这等丧气话,想是偶感风寒,静养几日,自然龙精虎猛。」
  
  米芾摇头苦笑,枯瘦指节敲着炕桌:「自家身子自家知,灯油熬尽,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他忽地停住喘息,浑浊老眼盯着大官人,压低声音道:「西门天章,可知方才那几位是何方神圣?」
  
  大官人一愣,万没料到他话头转得恁快,只得笑道:「米博士府上贵客如云,我如何猜得?」
  
  米芾凑近些,气息咻咻:「西夏的前使的先一步入东京,想私下里探探讲和的门路,央我做个穿针引线的中人!」
  
  他一声儿苦笑,透着无尽萧索,「却不知我这把老骨头,已有多少时日不曾踏足那金銮殿了!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管他甚麽西夏、东夏?」
  
  大官人闻言,暗忖道:「怪道!莫非西边军情顺遂,打得那西夏痛了筋骨?否则焉能巴巴地遣人来讲和?」
  
  面上却不动声色,又与米芾闲话几句,见他精神越发短了,劝他好生休养,便又起身告辞。
  
  回转自家府邸,大官人片刻不歇,立时唤了安道全。
  
  二人也不声张,悄悄儿来到林如海生前住过的院落。
  
  安道全进了房,一双眼睛便如四下里睃巡,鼻翼翕动,如同猎犬嗅迹。
  
  只见他东翻翻书匣,西闻闻砚台,连那帐幔缝隙、地砖接缝都不放过,鼻尖耸动不止。
  
  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指着外室靠墙一个紫檀木抽屉道:「大官人请看,此处微有辛烈之气,细细辨来,倒像是附子的味儿,只是年深日久,气味极淡,若非小人鼻子灵些,几乎嗅它不出。除此以外,这房里倒还乾净,并无其他腌臢毒物藏匿。」
  
  大官人听罢,微微颔首,心下了然,便打发安道全自去。
  
  既然屋内未曾有毒物,可却有附子。
  
  这外房抽屉,还能有谁使用?
  
  必是那林如海的一对奴仆!
  
  更何况林如海平日的汤水饮食,十停倒有七八停经了他们的手————
  
  若不将这两人捉拿到案,只怕这案子终究隔着一层纱,雾里看花,难见真章!
  
  那江南地面上托付的方七佛,去拿林如海旧日那两个心腹仆役,算算日子也不短了,怎地如同泥牛入海,半点响动也无?
  
  莫不是那藏得如此严密?竟连方七佛也绊住了脚?
  
  想到此节,大官人脚步不由得沉了几分。
  
  如今也只能指望林黛玉,去翻检她亡父遗留的那些故纸堆了。
  
  盼着她心思细密,能从字里行间、书页夹缝中,觑见些蛛丝马迹,或是寻着些旁人留意不到的帐目、信劄,也未可知。
  
  只是————这法子,端的如同大海捞针,渺茫得紧!
  
  走出房子来到前院曲桥!
  
  猛擡头,只见那玲珑假山石畔,王熙凤正背身而立。
  
  她身上只着件薄软轻罗的夏裤,紧紧裹着那丰腴无匹的肥腚。
  
  眼见得那两团肥腻腻颤巍巍的臀丘,如同熟透的玉山倾颓,兀自高耸鼓胀着,正正地对着大官人看了个满目!
  
  大官人心头一撞,喉头一紧,刚待开口,却听得那美妇人头也不回,说道:「你往哪里钻?你不想撞见我?哼,老娘还嫌污了眼呢!」
  
  大官人一愣,这是和自己说话?
  
  却听到假山那头拐角处,贾琏声音传来:「我往哪里钻又怎得?我有我的处去,你自然有你的好去处,有你的「知心人」!」
  
  王熙凤背着大官人一顿足,那肥硕浑圆的臀肉随着动作猛地一颤,荡起一片肉浪:「放你娘的屁!我清清白白,哪来什麽见不得的人?倒是你,成日价鬼鬼祟祟,你那心头好怕不是早排着队候着呢!今儿撞上了正好,我有桩事体问你,你爱听便听,不听————哼,由得你!总归是为你家的事忙!你家吃亏!」
  
  贾琏冷笑:「你且说来听听!!」
  
  王熙凤冷笑:「过来!这等腌臢话,难道要嚷得满世界皆知不成?」说着就要转身过来!
  
  大官人心下一凛,暗忖自己偷听壁角就算了,还被人家一对夫妻当场捉住可有些不好意思!
  
  慌忙缩身,泥鳅般滑进了假山旁一个幽暗的石窟窿里。
  
  谁知他刚藏定,一股子浓郁的汗香混着脂粉甜腻之气便直扑口鼻一正是王熙凤身上那股熟透了的热烘烘的妇人气息!
  
  只见她袅袅娜娜,竟也走到了这假山根下,浑然不觉洞里藏着个「洞中君子」。
  
  她身子一软,便慵懒地斜倚在冰凉的山石上,恰恰将那包裹在轻罗薄裤里的半边宽大的肥硕腴臀,对着了那大官人藏身处!
  
  臀肉伸手可捉!
  
  而此刻北方。
  
  那小船里周文渊周大人缩成一团,筛糠也似抖个不住,官袍下摆早被溅起的江水打湿,黏答答贴在腿上,更添三分寒意。
  
  徐宁、周昂、丘岳三个,虽是东京城里挂了号的教头、都监,此刻却顾不得体面,丢了枪棒,撸起袖子,把两支木桨抢得风车一般,只顾朝那南边死命划去。
  
  奈何这三人,平素只在御前演武、校场争锋,几曾做过这等船夫苦力?
  
  那桨叶入水,不是深了便是浅了,左支右绌,小船在水上便似喝醉了酒的汉子,东一头西一头乱撞,哪里由得人?
  
  更兼此处水流甚浅,水下暗礁丛生。
  
  三人正自奋力,忽觉船底「嘎吱」一声怪响,紧接着便是「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小船如同撞在铁砧上,猛地一顿,船头硬生生翘起老高!
  
  周文渊「妈呀」一声,骨碌碌滚到船尾,撞得七荤八素。
  
  再看那船底,早被水下尖利的礁石豁开老大一个口子,浑浊的江水「咕嘟嘟」直往里灌,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不好!船漏了!」徐宁第一个跳脚,他水性最好,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起瘫软如泥的周文渊:「周大人!船要沉了!快快上岸!」
  
  周昂、丘岳也慌了神,哪管甚麽上官不上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噗通」「噗通」抢先跳下没膝的浅水,深一脚浅一脚就往岸上蹚。
  
  周文渊被徐宁半拖半拽,也滚入水中,冰冷的江水激得他一个哆嗦,官帽歪斜,乌纱翅儿也折了一边,真真成了落汤鸡。
  
  三人拖着周文渊正自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往那芦苇丛生的岸边挣紮,忽听得北面一阵急如骤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几声炸雷般的暴喝,裹挟着无边杀气破空而来:「休要走了那朝廷狗官!」
  
  「千刀万剐了他!!」
  
  这喊杀声如同催命符!徐宁、周昂、丘岳三人,本是殿帅府里见过阵仗的,平素在东京城也是横着走的主儿,可此刻身处绝地,又无趁手兵刃马匹,更兼那「千刀万剐」四字入耳,端的如冷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三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逃」!
  
  甚麽忠君护主?甚麽同僚情谊?自家性命前程要紧!
  
  只见徐宁第一个撒手,将半扶着的周文渊往旁边水里一推,低吼一声:「大人自求多福!」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施展起陆地飞腾的本事,几个起落便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
  
  周昂、丘岳更不怠慢,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也似受惊的兔子,只恨脚下无风火轮,「嗖嗖」两声,便消失在乱草荆棘之中快似狸猫!
  
  可怜那周文渊,先被推了个趔趄,一头栽进浅水,呛得连声咳嗽。
  
  待他挣紮着擡起头,眼前哪里还有三个「忠勇」护卫的影子?只剩下茫茫江水、森森芦苇与那越来越近、震得地皮发颤的追兵马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能吏,平日里只在奏章案牍间打转,一身本事全在政务,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生死须臾的场面?
  
  早吓得三魂去了两魄,七魄丢了六魄!
  
  只觉得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似抽去了筋骨,莫说奔跑,便是站也站不稳当了!
  
  「噗通!」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浅滩泥水里,官袍浸透泥浆,脸上涕泪横流,混着泥水,糊得面目全非。
  
  听着那催命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绝望之下,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周大人,竟如同市井泼皮般,不管不顾地拍打着泥水,放声嚎陶起来:「呜哇——!我周文渊~苦啊——!」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那轮清冷的夏初残月,撕心裂肺地哭喊,仿佛要将最後一丝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的救星身上:「西门大人!西门大人!你————你老人家可能再发慈悲,救我周文渊一救哇——!」
  
  而此时。
  
  五月清辉,泼水也似洒将下来,照得那江岸、坡地、林梢一片银晃晃、白森森。
  
  但见几条人影,几骑快马,裹着刀光剑影,搅乱了这如水的夜,恰似一幅泼墨写意,偏生点染了直冲云霄的杀气。
  
  忽闻得坡顶一声龙吟也似的长嘶,裂帛穿云,惊得宿鸟扑棱棱乱飞!
  
  孙安众人正欲围捕撞到浅滩礁石的周文渊众人,停得长鸣急擡头看,但见一团雪练也似的影子一马当先领着三匹骏马飞奔而下,自那高高的坡顶直泻而下!
  
  好一匹照夜玉狮子!
  
  浑身毛发映着月色,竟似通体生晕,熠熠灼灼,恍如月宫神驹降世尘寰。
  
  四蹄翻盏撒钹,踏在那陡峭山坡之上,竟如履平地一般!
  
  蹄声急骤,如同暴雨敲打玉盘,又似滚珠落银盆,清脆入耳,却又带着一股摧山撼岳的凶悍气势,驮着背上那员大将,真个是风驰电掣,眨眼间已冲下半坡!
  
  马上大将,正是史文恭!
  
  但见他顶盔贯甲,罩袍束带,一张面孔,煞气森森。
  
  手中那杆点钢枪,枪尖雪亮,寒芒吞吐不定,借着下坡的万钧冲势,人马合一,恍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雷霆!
  
  目标直指坡下的田虎手下第一大将,屠龙手孙安!
  
  孙安正自凝神观瞧远处坡上那团疾驰的雪影,心中暗道:「好马!好气势!」
  
  话音未落,那白影已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狂风扑到近前!
  
  只见史文恭两腿一夹马腹,那照夜玉狮子竟通灵般四蹄腾空,离地跃起丈余!
  
  借着这飞跃之势,史文恭双臂贯足神力,那杆点钢枪自高而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泰山压顶,直贯孙安顶门!
  
  这一枪,恰是飞星贯日!,这一枪,又如银河倒泻!
  
  是借着马匹冲跃之力,将人马下坠的重量与手臂的刚猛劲道拧成一股,枪尖所向,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压缩,发出呜呜悲鸣!
  
  孙安也是积年的老将,马战步战在这田虎麾下一干人等中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压得这些积年大盗们无不服气!
  
  他眼力何等毒辣?
  
  早觑见那枪尖寒芒吞吐,枪杆在史文恭手中稳如磐石,竟无一丝一毫的颤抖!
  
  心中便是一凛:「此獠非比寻常!乃平生未遇之大敌!」
  
  电光火石间,哪里容得细想?
  
  孙安暴喝一声,声如霹雳,双臂筋肉虬结,将掌中那对寒铁双剑十字交叉,奋起平生之力,猛地向上硬架而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出耀眼的火星!
  
  孙安只觉一股的巨力自枪尖传来,顺着双剑狠狠砸入双臂,震得他虎口迸裂,双臂酸麻欲折,胸中气血翻腾如沸!
  
  胯下那匹惯战的良驹,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四蹄一软,连退数步,唏律律悲鸣不已!
  
  孙安心中雪亮:自己这全力一架,已是将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史文恭借着下坡冲跃之势,力道何等雄浑?
  
  自己虽勉强架住,对手那枪上蕴藏的力道,怕只用了七分,尚有余力未吐!
  
  若是反手一冲,自己便被黏住弱於下风,再也翻不了身!
  
  此刻正是最凶险的当口!
  
  孙安经验何等丰富,念头急转之下,丝毫不敢恋战,借着双剑格挡的反震之力,猛地一带缰绳,那战马通灵,扭身便欲斜刺里窜出战圈,要避其锋芒。
  
  岂料史文恭这一枪,竟似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见孙安格挡後欲走,嘴角竟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那枪尖上磅礴的力道,被孙安双剑一架,非但未曾硬碰硬地爆发,反而借着这格挡的反震之力,如同巨蟒卸甲,灵巧无比地一收一引,双腿一夹!
  
  那照夜玉狮子与他心意相通,四蹄甫一落地,竞借着孙安格挡的反作用力,加上自身冲势未尽的余威,猛地一个蹬踏转向,如同白色鬼魅般,舍弃了孙安,化作一道离弦的白色闪电,直扑向侧後方不远处、正欲拍马前来助战的巨灵神卞祥!
  
  卞祥哪里料到这一出?
  
  他本见史文恭气势汹汹直取孙安,正待催马上前夹攻,万没想到这煞星竟在电光火石间舍弃了孙安,矛头直指自己!
  
  那照夜玉狮子速度太快,眨眼已到跟前!
  
  卞祥惊得魂飞天外,口中「啊呀」一声怪叫,仓促间哪来得及细想?
  
  慌忙舞动手中两把开山巨斧,一上一下,如同两扇门板般,使了个铁门门的招数,妄想拦住这夺命一枪。
  
  史文恭眼中寒光更盛!
  
  他这一扑,本就是声东击西!
  
  眼见卞祥双斧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了自身要害,史文恭手腕却於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抖!
  
  那雪亮的枪尖如同有了灵性,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竟绕开了卞祥的双斧防御圈,快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刺入卞祥坐骑的脖颈要害!
  
  那战马连悲鸣都未及发出,便被这凝聚着内劲的一枪刺断了生机,轰然向前栽倒!
  
  卞祥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般被狠狠掼下马来,在地上连滚数圈,摔得七荤八素,头盔歪斜,狼狈不堪,双斧也脱手飞出老远。
  
  史文恭杀心炽盛,岂容他喘息?
  
  枪尖一甩马血,带起一溜血珠,便要顺势下刺,结果了卞祥性命!
  
  「贼子休伤我兄弟!」孙安此时已缓过一口气,眼见卞祥危在旦夕,双目赤红,拍马如飞赶到!
  
  双剑如两条怒蛟出海,十字交叉,死死架住了史文恭刺向卞祥的那致命一枪!
  
  「铛!」又是一声刺耳锐响!
  
  史文恭被孙安双剑架住,却看也不看这「屠龙手」一眼,仿佛他不过是一块碍事的呆木一般!
  
  根本无意与孙安缠斗。
  
  只见他借着孙安架枪之力,猛地一提缰绳!
  
  那照夜玉狮子真乃神驹,又归了史文恭许久已然是人马合一,通晓主人心意,前蹄再次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
  
  史文恭就在这战马人立、重心转换的刹那,双臂一振,竟将那沉重的点钢枪如拈灯草般轻巧收回,随即借着马匹落地的冲劲,双腿一磕马腹!
  
  「唏律律——!」
  
  照夜玉狮子四蹄腾空,竟又是一个飞跃!
  
  这一次,目标直指更远处、刚刚拍马赶到战圈边缘,正被眼前连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田虎的儿子,「小霸王」田实!
  
  田实本是见孙安、卞祥接连遇险,心急火燎赶来助拳。
  
  万没料到自己刚靠近战场,那索命的阎罗竟舍了别人,如同鬼魅般驭马腾空,直扑自己而来!
  
  月光下,那白甲白马,枪如寒星,快得只剩下残影!
  
  田实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攫住了心脏,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丢了大半!
  
  他哪曾想过自己来帮忙,反倒成了下一个目标?
  
  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僵硬,连举枪招架的念头都未及生出!
  
  「噗——!」
  
  一点寒芒,带着刺骨的冰凉,轻易洞穿了他仓促间擡起的护心镜,深深没入胸膛!
  
  田实浑身剧震,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那截滴血的枪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便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如同破麻袋般被史文恭这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气绝身亡!
  
  史文恭手腕一抖,甩脱田实屍身,那点钢枪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艳的血弧。
  
  照夜玉狮子四蹄稳稳落地,喷着灼热的白气,神骏更胜往昔。
  
  史文恭勒马回身,横枪立马,白袍银甲在月光下纤尘不染,唯有枪尖一点猩红,映着他冰冷如霜的面容。
  
  方才那兔起鹘落、惊心动魄的一轮冲锋,连变三招,杀得三员大将一死一伤一狼狈,人马气势之盛,真真直如天神下凡!
  
  而那头紧随史文恭而下的正是贴风不落人。
  
  这马虽也是帝王保一级的神驹,可品级却差了照夜玉狮子不少,不过虽然无玉狮子踏月无痕、
  
  快逾追风的本事,却是天生耐力悠长,最是沉稳。
  
  自被那负责管理马匹的春梅悉心调养,不知喂了多少上好的精料豆粕,偶尔西门内宅没吃完的参茸血食也被春梅从月娘那里要来,不过数月已然将这贴风不落人的筋骨催得越发雄壮,膘肥体硕,体重远超从前!
  
  此刻四蹄翻飞,踏得山坡上土石飞溅,蹄声沉闷如擂动巨鼓!驮着关胜那九尺身躯,连同那口祖传的青龙偃月刀,竟似浑然不觉沉重,裹着主人,居高临下直扑下来!
  
  那山士奇见史文恭一枪刺逃了孙安,正自心惊何方神圣,忽觉头顶月光一暗!
  
  猛擡头,只见关胜连人带马,竟如一片乌云蔽月,又似一座黑山崩塌,自半空中轰然压下!
  
  那人马合一加上青龙刀的重量混合着下坠的冲势,已然是压得山士奇汗毛竖起!
  
  这山士奇也是悍勇之辈,惊骇之下,怪叫一声,双臂筋肉坟起,将手中那碗口粗细的镔铁盘龙棍使尽平生之力,一个举火烧天,恶狠狠向上迎去!
  
  他这棍,也曾扫荡过无数英雄,端的沉重非常!
  
  「镗咔嚓!!!」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彻夜空!
  
  关胜那口青龙刀,挟着人马自高坡冲下的万钧之力,加上刀身本身的重量,狼狠劈在了山士奇的铁棍之上!
  
  那精钢打造的镔铁棍,在这无俦巨力面前,竞如同朽木枯枝一般,从中应声而断!
  
  断口处铁屑纷飞,火星四溅!
  
  山士奇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泰山压顶般顺着断棍狠狠砸下!
  
  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
  
  胸中气血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他胯下那匹战马更是惨嘶一声,四蹄一软,竟被这自上而下的恐怖冲击力压得口喷鲜血,当场跪倒在地!
  
  山士奇肝胆俱裂!
  
  借着那战马跪倒、重心骤降的瞬间,他本能地将残存的一点力气用在了腰腿上,如同被滚水烫到的虾米,猛地向後一个狼狈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正面的绝杀!
  
  然而,他躲开了,他那跪倒的坐骑却没能躲开!
  
  那沉重的青龙刀锋,在劈断铁棍、压垮战马之後,其下坠的余势依旧骇人听闻!
  
  冰冷的刀锋带着断金碎铁的余威,「噗嗤」一声闷响,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斩入了那战马的脖颈与肩胛连接之处!
  
  刀锋深入近尺,热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得山士奇满头满脸!
  
  那战马连悲鸣都只发出半声,硕大的头颅便与半边身躯几乎分离,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山士奇滚落在地,浑身浴血,吓得魂飞魄散。
  
  旁边竺敬见势不妙,急忙拍马挺枪来救,口中高呼:「山兄快走!」挺枪便刺关胜肋下,意图围魏救赵。
  
  关胜一刀斩断铁棍、劈杀战马,气力正是酣畅淋漓之时!
  
  他丹凤眼中寒光一闪,看也不看那刺来的长枪,口中一声沉喝:「开!」
  
  只见他双臂筋肉如虬龙盘绕,那沉重的青龙刀竟被他以不可思议的巨力与技巧,在头顶划过一个浑圆饱满的弧线!
  
  正是拖刀计的变招,名为倒提乾坤!
  
  沉重的刀头带着呼啸的风声,自後向前,自下而上,如同一条翻江倒海的青龙,反手撩劈而出一刀锋未至,那凛冽的刀风已刮得竺敬面皮生疼!
  
  竺敬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的枪杆之上!那感觉不像被兵器击中,倒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
  
  「铛啷!」一声爆响,他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那杆长枪竟被硬生生磕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影不知落向何处!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双臂直透脏腑,竺敬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马上晃了两晃,险些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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