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死手,快摇啊! (第1/2页)
世界尽头的酒馆内,穹顶高悬如倒扣的星渊,无数水晶吊灯垂落下来,将整座酒馆笼在一片奢华到近乎暴戾的辉光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酒香与某种甜腻的熏香,混杂着此起彼伏的笑声。
裹着斗篷的男人就是在这样的笑声中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门扉无声滑开的那一刻,无数张戴着面具的人同时转向了他。眼里盛满了某种不加掩饰的、饥饿般的兴致。
一个歪在吧台边的女人歪着头,打量男人。
"哈哈哈哈——!"她指着归寂,手指在空中乱晃,笑得前仰后合,"裹得跟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似的!怎么,你那张脸是见了光就会化灰吗?"
“这位朋友,你走错地方啦!丹轮寺出门左拐!我们这儿只欢迎活人!”
酒馆内的笑声从她所在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蔓延。
"哈哈哈哈哈哈!!!"
“别这么说嘛,”另一个男人从长桌尽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酒液从杯沿溢出,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人家这叫叫神秘感,就是不知道斗篷下面藏的是人是鬼还是条丧家犬?”
“我看是条丧家犬!”第三个人接话,笑得前仰后合,“你闻闻,这什么味?”
"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出门?!你以为你是谁?悲悼伶人吗?哈哈哈哈——!"
“说不定是来寻仇的!你们猜他是为了什么事?被偷了钱包?还是被戴了绿帽子?还是被抢了乐子?!”
“那他可太惨了!”第一个女人笑得直拍桌子,“在酒馆里被人抢了乐子,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裹着斗篷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面孔。
“啧。”一声轻响,被淹没在癫狂的笑浪中,几乎没有人听见。“无论多少年过去,这副模样仍旧是令人作呕。”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他肩侧缓缓浮起,焰心翻涌着细碎的火星,柔媚的女声从中传出:“不妨就让我拿他们作为开胃小菜好了。”
归寂微微摇头:“不必。正事要紧。”
他侧身避开一个摇摇晃晃凑上来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珠片短裙,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嘴角咧到耳根,伸出一只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朝着他的斗篷边缘抓去。
“诶~别走嘛,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她的手指擦过斗篷的边缘,抓了个空,笑声变得尖锐,“怎么,见不得人?还是说——”
她歪着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你家里的那位,知道你大半夜跑出来鬼混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么效果,随即补了一句:“哦,我忘了,像你这种人,连家都没有吧?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不认你?活该啊!”
归寂的脚步停住了。
斗篷的阴影下,一道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让女人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归寂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她,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但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女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从肩胛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呃——!”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女人的身体开始向内坍缩,四肢折向躯干,脊椎弯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短短两个呼吸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硬生生捏成了一颗足球大小的肉球,滚落在地上,无声地弹了两下,停在垃圾桶的一滩呕吐物旁边。
周围的假面愚者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更加猛烈地炸开了。
“哈哈哈哈!!!”
“我就说她那张破嘴早晚要出事!活该!”
“你看到她的表情没有?我录下来了!回头刻成光碟,肯定大卖!”
“这么好看的节目,你怎么不早点来啊兄弟?!”
他们笑得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笑声此起彼伏,像是永远停不下来。
没有人表现出哪怕一点的恐惧或愤怒。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即兴表演,甚至有人举起酒杯朝归寂的方向遥遥致意,
似乎在这,有意义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笑。
归寂不再理会这群真正意义上的疯子,迈步朝酒馆深处走去。
幽绿色的火焰在他肩侧浮动,幻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愉悦的拖腔:“只对她出手,该不会是因为她骂了你的‘女儿’吧?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早就百毒不侵了呢。”
归寂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团幽绿色的火焰上,声音平静:“幻胧,你这么会聊天,不如我直接把你送到万古灵木面前,让你们彼此好好畅谈心意?”
幽绿色的火焰猛地一颤,焰心跳动了几下,随即缩了缩小半圈:“……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从不开玩笑。”
酒馆深处的光线比入口处暗了几分,走廊向左右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阴影中。
最深处,一扇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扇门呈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眉头上挑,眼角低垂,嘴唇向下弯曲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透着痛苦与哀怨。
门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告示牌,牌子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告示牌上,阿哈面具的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号。下方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液般的颜料写着两行字:
阿哈与悲悼伶人禁止进入酒馆。
自称为阿哈或悲悼伶人者也不行。
归寂盯着那块告示牌看了片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谁能知道,那场‘放逐’神明的投票中,千张面具,万般形象的乐子神,有没有混入其中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意味:“当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痴愚。规则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用来跨过的,不是用来遵守的。”
话音刚落,那扇哭脸门忽然发出一阵声响。
那声音病病殃殃,蔫了吧唧,像是一个在床上瘫了十几年的老头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最后一口叹息:“你需要……逗笑我……才能……进入……”
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已经听不见了,好像说话的人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咽气。
归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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