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八章 所有的为什么,都只有一个答案 (第2/2页)
安山主先是一愣,而后便流露出了根本不屑于回应的神色。
“呵呵,你们觉得……我手里的筹码不够是吗?”小坏王缓缓抬头看向安山主等人,而后左手一翻,掌心中便陡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土罐子。
他一手托着金光,一手举着土罐子,嘴角含笑道:“那这两样东西加在一块……筹码够不够?!能不能让你安山主稍稍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与我交流一番啊?”
“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安山主咬着牙,便要催动术法攻杀。
任也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这土罐中可是有数百滴,不应该存在于万灵园之中的精血啊。安山主,你真的想好了要杀我吗?”
安山主在听到“数百滴精血”,“不应该存在”等形容词后,脸色明显一僵,双眸中也有慌乱的神色浮现。
他极力克制着心中升起的恐惧情绪,更不敢把自己的失态表情暴露在任也面前,只依旧佯装不屑、鄙夷地回道:“死到临头,心中升起胆怯之意……你以为你说两句不知所云的话,就能唬得住我们吗?!可笑,可怜!”
山坳中,女预言家,农知微,张碧云,柳岁寒等七百多位游历者,在听完任也的话后,脸上也都流露出了十分茫然的表情。
他们听不懂这些话,更不知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甚至有不少人都觉得今晚的行动失败了,因为那任大牛明显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不可能再逃生了。
“他留下一滴精血,又说土罐子中有数百滴精血……!”女预言家眉目凝滞地呢喃着:“难道,破局之策的奥妙,就在精血上吗?可先前却从未有过跟精血有关的线索啊……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我看他就是身陷绝境,故作神秘地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丁樱撇嘴评价了一句。
“可拖延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被包围了,几乎不可能逃出生天的。”旁边的一位游历者,微微摇头道:“我是真的看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悬崖峭壁之上,小坏王仍旧体态松弛地瞧着安山主等人,声音洪亮道:“尔等若是敢催动神法攻杀于我……那我在临死前,就会将这土罐子中数百滴生于万灵山脉的精血……一股脑地泼洒到万灵图录之上,彻底将其染成一片赤色!”
安山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双臂狂抖,却没再向前一步。周遭的二十几位长老,脸上也都流露出了忐忑便秘的表情,虽然灵气升腾狂涌,却也没有贸然对任也展开攻杀。
小坏王只寥寥三两句话,竟然真的就唬住了那二十多位五品境的强者,这令所有游历者都感到惊愕费解,先前觉得今夜计划即将失败的那些人,也几乎在一瞬间就转变了想法。
对方没敢动,这说明任大牛道友真的是说到对方痛处了,今晚是有机会破局的!
包围圈中,小坏王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地拖延时间。他扭头看了看左手中的土罐子,声音沙哑道:“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在这万灵山脉中,明明有那么多的灵兽离奇失踪,但那高高在上的‘道宫’,却始终都毫无察觉呢?难道,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真的全都是酒囊饭袋吗?!连每年都会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肮脏都看不见?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
“鸿运道府之争,明明已经有了结果,但那些独占鳌头的灵兽,却在占领期满后,突然发现自己占领失败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
他说到这里时,农知微等八位鸿运道府得主,全都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仿佛在说:“对啊,为什么我们都占领失败了呢?难道是我们不配?”
安山主等残魂在听到这话时,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沉默。
“有一位很聪明的女预言家曾对我说过,药峰第一次大战后,山中明明死了很多灵兽,但尸体却离奇失踪了。而后,她又在药峰下游的溪水中,见到大量凡兽尸身,且都有身中化尸粉之毒的特征。所以,她推测是安山主与甘锦蓉,一同收敛了灵兽尸身,并在上游的灌田宝泉中毁尸灭迹。”小坏王的这一段话,明显是对所有游历者说的,一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来也是为了顺手装个逼,从而树立起自己很睿智,很不好惹的形象:“我赞同女预言家的推测,那么问题来了。老安和小甘……为什么非要将已死的灵兽尸身,毁尸灭迹呢?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
“是啊,他们究竟想掩盖什么呢?!”阿菩顺着任也的思路沉思,差一点就把自己沉思到口吐白沫了。
安山主死死地盯着任也,心里猜测,那土罐子中大概率是没有数百滴精血的,对方应该是在穷凶极恶地吓唬自己,骗自己。
他做事一向严谨认真,几乎就不可能给旁人留下收集精血的可能。但他真的不敢赌,因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疏漏,更会被一直盯着自己的人钻空子。
他几次想要出手抢夺万灵图录,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只能耐心地听着任也絮叨,并在暗自等待那个一定能扭转局面的机会到来。
小坏王见安山主没有反应,心里也乐开了花,只自顾自地继续叙述道:“涌灵大会,赶赴十二仙山道阁,而后又是鸿运之争。在如此多的大事件背景下,在诸多万灵园弟子的关注与监督下……如果仅仅只是失踪了一些天赋平庸、无名无姓的灵兽……那或许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但那些天赋异禀,明显与众不同的灵兽呢?他们明明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可仍旧会在一夜过后,极为诡异地离奇失踪!第二日,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它们,万灵园的弟子不会查,道宫也毫无反应。为什么会这样?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对啊。”虎哥深以为然道:“老子天赋这么吊,先天圣灵白泽啊,这肯定是宗门特殊关注的对象啊!为什么我失踪了,却没人在乎呢?!”
“这些为什么!这些极为诡异的事情!其实都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小坏王说到这里时,脸上便流露出了一副高考拿到750满分的极爽表情,无比自豪的表情。
七百多位游历者听到这里时,心里都知道那最关键的一句话要来了,而后全体屏住呼吸,仰望悬崖峭壁。
“无数个为什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任也瞧着漆黑的夜幕,一字一顿道:“那就是……但凡能被离奇失踪的灵兽,其实都是‘黑户’!”
“它们……就从未被写进过万灵图录中!”
“还记得涌灵大会吗?还记得大会召开时,那座极为简易的涌灵台屋吗?!”
“初次涌灵的灵兽,需要在台屋前进行等待,而后化形期的弟子会拿着木牌,对排队的灵兽挨个询问,并记录每一只灵兽出身的山峰编号,以及自己起的姓名、年龄……最终,他们还会命令灵兽祭出一滴精血,用于最终录入万灵图录。”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但却是整个离奇失踪案最核心的犯案逻辑。当时,化形期弟子给出的理由是,开悟涌灵的灵兽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进入台屋,亲自把信息与精血融入到万灵图录中……那负责记录的弟子就会应接不暇,更会产生拥挤无序的场面。所以,他们会先收集精血和记录灵兽信息的木牌,而后再统一放入台屋保管,最终由主事弟子逐一记录。”
“但事情坏就坏在这个逐一记录上!我出生的那座山峰,负责记录的弟子就是甘锦蓉!她压根就没有把我的精血与木牌信息录入万灵图录!!”
“大家想一想,为什么冥人木偶,高品尸傀……总是可以很精准地找到我们?!万灵山脉明明这么大,且还有值夜弟子巡山,木偶与尸傀只要稍有失误,就会被发现,就会暴露。但这些被人为操控的死物,却可以避开所有危险,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灵兽的藏身地点,最终将其抓捕!这是为什么?”
“因为木牌!木牌上有我们的精血气息,也有我们出生的山峰编号,他们完全可以用这两个有效信息,大致推测出我们所在的位置。毕竟一品境的灵兽,每天的脚力都是有限的,它们绝走不出一个特定的范围。只要锁定这个区域,再仔细感知精血气息,就可以做到,在一夜之间让所有目标灵兽都失踪。”
“还有,为什么天赋相对较低的灵兽会在一品境时消失,而天赋较高的灵兽却往往会在鸿运之争开始时消失呢?他们是如何在涌灵大会只有一面之缘的情况下,就精准地判断出每一只灵兽的价值、潜力、天赋呢?”
“说到底,还是那一滴精血……对于同样是灵兽出身的万灵弟子而言,他们绝对有通过精血判断灵兽潜力的技法!并以此来划分,什么样的灵兽需要养一养再抓,什么样的灵兽在一品境时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就是为什么道宫之人,从未察觉过外峰有大量灵兽频繁失踪的原因。因为他们在万灵图录的‘另外一部分’中,压根就没见到过这些灵兽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安山主和甘锦蓉要在灌田宝泉毁尸灭迹的动机……因为那群灵兽的数量太庞大了,你说是涌灵大会的疏漏,错过了一些灵兽的信息记录……那肯定是说不通的。当晚死的灵兽过半了,所以必须要焚毁,不然等旁人发现……就会知道有一大批灵兽是没有身份的黑户。”
“明明已经得了鸿运道府的人,为什么会在占领期满的情况下占领失败,但像神象这样的残魂,却直接成功了呢?”
“因为……天道虽然会重演过去的一切,但也会为了形成秘境之中一关一关的特定考验,而去改变一些真实事件的细节。在过去真实发生的万灵园事件真相中,灵兽失踪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也就是说……那些被盯上的目标,是绝对不可能占领鸿运道府的。而那些能占领鸿运道府的灵兽……一定早都是安山主等人默认可以存活,可以培养的存在,或者是……早都被道宫大佬看中的灵兽,才可以最终赢得胜利。因为安山主他们不敢动这样的存在。”
“但秘境的考验中,那些已经‘死’过很多次的灵兽,如果想要成功占领鸿运道府……就必须想办法改变自己的黑户身份!”
小坏王就像是憋了三年没说话的话痨,一次性地把自己内心的推想,以及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了所有游历者。
他说出来的话,在深山中久久回荡。
山坳中,七百多位游历者,全都听得醍醐灌顶,鸦雀无声。就连内心无比憎恨小坏王的丁樱、娄长风、杨宥天等人,也都是流露出了一脸痴呆的表情。
女预言家生平第一次有了头皮发麻的感觉,心里惊呼道:“不需魏天宝回来……我也能猜出来……他为什么今晚要将所有的游历者全部叫到此地了,更知晓……他的破局之法了。”
杨开没什么文化,只呆愣愣地盯着小坏王呢喃道:“他……他真的有点聪明啊,这可以很好地补齐我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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